En ce Moment -This Moment

启蒙·思想·生活·公民

2012-08-01 总第 14 期

www.thismomentpress.com

八月刊

跨越新门槛——论新时代的中美关系在神话和冲突中走向文明

费厄泼赖vs花瓶体育

山河破碎，社会分裂——什邡事件启示录

祈求那个时代永不再来

人间有味是清欢

风情布拉格

征稿启事 竭诚征稿：每篇字数 2000 以内，一经采用，将支付稿酬以示感谢和尊重。 来稿请寄：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联系电话：(514) 600-1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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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话和冲突中走向文明

跨越新门槛——论新时代的中美关系

公币不能被滥用，善举应该被善待

政治两面派的龌龊把戏

费厄泼赖 vs 花瓶体育

奥运主办城市之我见

把猛兽关进笼子里

山河破碎，社会分裂

保卫生活，就是保卫幸福

请不要以任何理由美化“文革”

咕咚来了

中文的地位

讽刺＆幽默

留学三障

读书小议

文字如羊

长相思

711 行动

致书架上的绿萝

酒神的狂欢——贝多芬第七交响曲

祈求那个时代永不再来

说莎剧

莫林中心背后的故事

故乡之路

永遇乐·潮

人间有味是清欢

风情布拉格

夏日自行车长途旅行小贴士 ( 一 )

省庆 PK 国庆

林炎平

资中筠

陆岩

张芷美

欧阳天

艳阳

慕容雪村

关不羽

笑蜀

薛开震

达路仁

子健

陶杰

张庭华

何五元

罗汨

怀素

平仄

第二提琴手

嵇少丞

陶言无忌

止妹

慧卿

飘尘永魂

Jamie

陶志键

背包客

郭海煊

En ce Moment -This Moment

与您同行在如下的地点，您可以在月末和月初拿到最新版的《此时此刻》。

这是一本印刷精致费用不菲的杂志，而且并非每位想阅读它的人都能够拿到，因此请您在阅读后尽量传于身边的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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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超市， 7101 St-Denis金发超市， 3733 Rue Jarry三佳学校，2175 Ontario 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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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公民

月初的伦敦，天空晴雨莫测，气温

高低难料，一如这世界经济和政治

局势。相比之下，正在举行的温布尔登网

球赛还算冷门不多。更加正常的是这个会

议，按部就班在 5 日和 6 日在英国科学

院举行，一如英国人之守时。

英国科学院就在距离伦敦著名市中心

“特拉法尔格” （Trafalgar）广场以西数百米处，

毗邻英国皇家科学院。皇家科学院以自然科

学为主，而英国科学院以人文科学为主。

与会者来自世界五大洲，但是大部分是

欧洲后裔，亚裔的除了我还有一个日本人，

共 50 多人。以牛津大学的人数最多。两天

的会议，共有 13 位讲演者。组织者之一的

Edith Hall 是一位英国著名的古典学学者。

在古希腊神话中被引用得最多的是荷

马史诗，而《奥德赛》和其主人公奥德修

斯又是其中被引用最多的。在会议名称中

这些看似离散但却相关的关键词“神话、

现代、小说、冲突、世界、1989”中，

不难看到这个会议的涵盖范围和人文精

神。确实，不管如何现代，我们依然和古

希腊有关。那就是古希腊文明中的核心价

值——人文精神使然。

有一位埃及学者提到了亚历山大大帝，

她说古希腊并非只是欧洲的，也是亚洲和非

洲的。我觉得之所以欧洲把古希腊称作自己

的是由于其继承了古希腊文明，这和古希腊

文明发源的地理位置没有太大的关系。

来自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学者，以他

们的视角评价了当地土著毛利人的作品。

在神话和冲突中走向文明 文 / 林炎平

毛利人著作中的古希腊神话因素和欧洲后

裔对毛利人的负疚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

对比。这是现代欧洲后裔的自我批评的态

度，令人尊敬。虽然我并不认为他们的结

论是对的，甚至他们的方式也有问题，但

是他们的这种精神却值得称道。

有位来自塞尔维亚的作家，谈到了自

己的小说中古希腊神话的因素，以及翻译欧

里庇得斯悲剧的体会。这个近年来战火纷飞

和备受争议的国家，用欧里庇得斯的方式来

诠释现状是再合适不过了。恐怕还没有现代

剧目可以超过欧里庇得斯的《特洛伊妇女》

和《恳求的妇女》对战争反思的深度。

一位德国学者谈到了近来在德国文

坛的一股潮流，亦即对二战中德意志民族在

战争中所受到的整体伤害的描写和阐述。他

担忧述说自己被伤害的经历是否会淡化德国

对他人造成的伤害。我对此不以为然，我指

出，任何历史事件都必须真实地还原。历史

不能仅仅由胜利者来书写。

我在讲演中指出，在神话和现实之

间并没有永久或分明的界线。那些曾经的

神话今天已经成为了现实。而神话或者小

说不仅仅是一个民族今天和昨天的记录，

而且是明天的想往。一个民族的性

格就体现在其神话和小说中，而一

个民族的明天就隐含在其神话和小

说中。我们今天想往的，就是我们明

天的现实。

我特别提到了自由的概念，

这 是 中 西 文 明 核 心 价 值 的 分 水

岭。 我 提 到 了 John Milton 的

Areopagitica（论出版自由），指出

今天西方也面临着挑战，一些言论

自由正受到限制，言论自由这个古

希腊价值正在受到挑战，这是值得

西方警惕的。

我的讲演中提到了阎连科的作

品《丁村梦》，尽管作品中并无直接

提到古希腊神话，也无荷马史诗的

恢弘，但是有着荷马史诗般的悲剧色

彩。这是在中国小说中最缺乏的。我

特地提到阎连科电话上和我说的 ：如

果我在会议上提到他的作品，希望我

提到人的复杂。这是《丁村梦》的深刻之处，

这也确实是古希腊悲剧的形式——复杂的人

性，同时闪烁着善和恶。我也提到了小说之

外的中国人物资中筠和茅于轼和他们所作的

推进自由的工作。

古希腊神话不再属于某一民族，而

属于全人类。古希腊神话也不再属于某一

时代，而属于所有时代。这确实有其深刻

的原因，我总以为，这是古希腊神话的核

心价值使然。这些神话在后世的所有时代

被所有民族一再引用和回顾，就是由于它

独有的价值体系。而这个价值体系，就是

今天“普世价值”的起源。

这是一次盛会，对我来说，作为一

个独特的古希腊文明研究者，以我的科学

背景和工商管理实践做背景的独特视角，

诠释着这个古老又年轻的文明对我们今天

的意义，对中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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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英 国 科 学 院 (British

Academy) 举行题为《自 1989 年来

世界小说中的古希腊神话和现代

冲 突 》(“Ancient Myth & Modern

Conflict in World Fiction since 1989”)

的国际会议。林炎平应邀参加并

发表演讲《自由——中西冲突背

后的理由》。其演讲被组织者赞

誉 为 fascinating, revealing and the total

highlight of the conference。

英国科学院为大会讲演者举办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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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公民

跨越新门槛——论新时代的中美关系

顾全球，大部分国家和地区都面临

本质性的新的转折点。这一新拐

点可以从上世纪 80 年代末东欧剧变和

苏联解体算起，是苏东向美欧靠拢，彻

底打破二战后的雅尔塔格局。现在美、

欧又面临新的转折，但是在不同的起点

上。当前可以列出的重要的热点有 ：欧

洲、中东、非洲、美国和中国，还有全

球化模式本身。我现在只重点探讨中国

和美国各自所面临的门槛，以及如何跨过

这一门槛对今后的中美关系的影响。

中美自一个多世纪以来有冲突也有合

作，实际上合作多于冲突。迄今为止，两

国没有不可调和的根本利害冲突，也没有

领土争端。但是今后这种格局就面临新的

变化。今后中美关系在具体事件上的外交

运作固然重要，而决定性的、长远的因素

在于各自国内如何迈过这道坎。

（一） 美国方面美国从立国到如今二百年中，除了

南北战争之外，一直在进行渐进的改

革，其制度的活力就在于有效的纠错机

制，可以避免在不少其他国家引起暴力

革命的社会危机。当社会矛盾尖锐化到

一定程度，就有体制外的全社会各种力

量直接参与，表现为群众运动或强大的

舆论力量，推动更加根本性的改革。

第一个拐点 ：20 世纪初的“进步

时代”。（多数人都把三十年代小罗斯福

“新政”作为转折点，我倾向于更早，

老罗斯福执政的“进步时代”）。这是一

场全社会各种力量参与而促成的全面改

革 ：解决对资本和市场的规范问题，遏

制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弱肉强食，净化吏

治，健全民主法治，进一步落实宪法精

神，并改进宪法的不足。这场改革对以

后整个二十世纪美国繁荣富强的意义再

强调也不为过。特别值得提出的是，进

步主义时代的吏治改革有效地遏制了腐

败，增强了政府的公信力。

第二个拐点 ：六十年代的群众运动。

其重大意义是实现进一步向平等方向的、

深入的社会改革 ：促进种族、性别平等，

落实了黑人的权利，大面积扩大社会保

障，奠定美国式的福利国家，缩小贫富差

距（到七十年代中期贫富差距最小，以后

又逐步扩大）。当然，还有结束越战，对

外缩短战线，缓和在冷战中的军备竞赛，

间接促成了中美关系正常化。

现在面临第三个拐点 ：这是在新的全球

化背景下发生的，我姑且举三点新的因素 ：

1）所谓“世界领袖”的负担沉重

不堪。

2）出现了“虚拟经济”，离实体经

济越来越远。

3）全球化带来的利益在国内分配

严重不均，加剧社会不平等。

以下略加阐释。

1）自冷战结束以来，美

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它

以“世界领袖”自居，世界

任何角落发生的任何事件，

它 都 以之为己任，要加以干

涉，不论正当还是不正当。我

曾提出过“良性领导”和“恶

性领导”之说。前者引起尊重，

后者引起恐惧和反感。例如美

国曾以它的经济繁荣和超强国

力对二战后很多国家的重建带

头做出了贡献。这就是“良性

领导”。另一方面，当“领导”

意味着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

人，以牺牲别国人民的利益来

追求自己的自私利益，特别是

持续不断地扩大已经压倒全球的

军火库，从而带头加速全球军备

竞 赛，这个词含义就是负面的。今天的问

题是，美国越来越诉诸军事手段和武力干涉

而不是经济和文化手段来确保它的“领导”。

不论这一躯体有多强壮，它能负担这样的重

担多久？

美国需要在不断扩张的霸权思维轨

道上刹车，停下来进行反思，使自己适

应变化了的世界，学习做一个正常的国

家。但是现在似乎还看不到美国决策者

有这样的迹象。

2）金融危机和经济萧条本不是新

事。当前的新现象是出现了所谓“虚拟

经济”，华尔街发明了各种令普通人眼

花缭乱的金融创新和复杂的衍生品，离

实体经济越来越远。现在的问题是，下

一个能触发经济复苏的新实体产业是什

么？我们能否期待清洁能源以及与环保

相关联的产业起到这一作用？

3）过去几十年中全球化促进了全

世界经济的发展。但是由于资本可以自由

流动到廉价劳动力市场，大量的利润进入

了资本的口袋，牺牲的是劳工的利益。这

当然引起社会严重不满，导致我们看到的

文 / 资中筠

环

资中筠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前所

长资中筠先生在2011年12月7日《经

济观察报》主办的“2011年观察家年

会”发表了题为“跨越新门槛”的主

题发言，引起海内外的强烈反响。本

刊将此演讲稿发布如下，以飨读者。

7

启蒙·公民

“占领华尔街”运动。这场运动虽然表面

上声势浩大，但是远不如上世纪六十年代

深入而广泛，主流媒体没有给予足够的关

注，对权势集团的威胁似乎也不那么大。

到目前为止，“占领”运动尚未起到足以

推动实质性改革的作用。

上述诸多问题反过来足以腐蚀美国

的民主。美国人民引以自豪、如此珍视

的民主制度似乎有异化的危险。资本大

亨的贪婪，加上“军工复合体”，加上

权势的傲慢，再加上短视的党派争斗和

狭隘的集团利益可能绑架美国人民的

真正利益。本人一直对美国有一个论

点 ：对内行民主，对外行霸权可以并行

不悖。但是现在，霸权正在发展而民主

有异化的危险。美国独家占领阿富汗，

一手扶植起现政权，而每年用于军费开

支是 1000 亿，而用于发展的援助只有

10-20 亿。这是很说明问题的。

所以说，美国面临新拐点，需要对

自己在世界作用中的定位进行反思，美

国制度中的纠错机制是否还能发挥作

用，尚待观察。

（二）中国方面美国和欧洲面临的问题带有后现代

性质，而中国尚未完成全面现代化。近

三十年的经济快速发展和显著成就有目

共睹，所累积的严重问题也不容回避。

现在中国也面临了新的拐点。我也姑且

举三点重要的因素 ：

1）当前发展模式不可持续。

2）腐败丛生难以遏制。

3）两极分化日益严重，社会矛盾

尖锐化。

以下简单加以解释 ：

这几点在很多国家都存在，但是在

中国目前的转型期，有其特殊的严重性。

1）方今人们谈论很多的促成经济

快速增长的“中国模式”是不可持续的。

它是基于高能耗（最新数据，中国已超

过美国成为第一能源消耗国）、资源浪费、

严重污染环境，加上低工资和人权保障的

缺失。在经济结构方面，一大部分 GDP

是来自房地产投机而不是高科技创新。地

方政府的主要财政来源是卖地。再者，有

利于出口导向产业的国际环境正在急剧发

生变化。所有这些问题呼唤对现有的发展

模式进行实质性的改革。

2）腐败哪个国家都有，不过当前

中国的腐败是弥漫性的，几乎覆盖所有领

域，特别是本应是净土的文化、教育和其

他精神领域。现存的法律和政治机制不足

以有效地遏制它的蔓延。此外，有一种“中

国特色”的腐败是其他国家所没有的，就

是基于等级制的特权，按“级别”提供各

种享受，各级掌权者合法地、不受监督地

大量消费“公款”。所有这些造成严重的财

富分配不公，高度的社会不公正和普遍的

道德下降。另外，中国各级政府本身就是

大财团，是最大的利益集团，一身而二任，

其悖谬是可想而知的。政治体制之所以非

改不可，而又难以起步，都源于此。

3）中国也是全球化的受益者，但高

额利润实际上落入跨国资本的口袋。留在

中国的那一块蛋糕，绝大部分为占中国人

口极少数的权钱结合的暴富集团所吞食，

广大普通劳动者只分到极小的一块。两极

分化和社会不公加剧会导致不满情绪的蔓

延，从而威胁社会的稳定。问题是如何应

对各种不平之鸣，防止社会动荡？是进一

步加紧对各个领域的控制，牺牲国民基本

的自由权利，从而制造更大的冤屈，还是

向法治和民主的方向改革治理方式？体制

内外多数正直和明智的中国人都意识到目

前的形势呼唤早已滞后的结构性的、政治

和社会改革。但是阻力还相当大，现在主

要不是源于意识形态因素，而是来自既得

利益。十三亿中国人的命运取决于如何跨

过这道坎，变恶性循环为良性循环。

（三）中美关系那么，中美各自面临的十字路口与

今后的两国关系有什么关联？

由于中美之间经济相互依赖已经很

深，美国经济衰退肯定对中国经济有

伤害，而且已经造成伤害。在目前

的社会矛盾中，美国的特权精英

阶层不与国内的弱势群体协商妥

协，做出合理的让步，从而达到

美国社会的改良，却倾向于以邻为壑，

把困难转嫁到别的国家，中国首当其冲。保

护主义——特别是专门针对中国的，我称之

为“选择性保护主义”正在抬头，其后果将

是双输的局面。在美国的国内政治中，中国

是最方便的替罪羊，所谓“中国威胁 ”之说

甚嚣尘上。这样，反过来刺激中国广大阶层

的极端国族主义情绪和对美国的反感。

在中方，国族主义，或称之为“爱国

主义”，在目前似乎是填补精神真空的唯

一的共同价值。把这一意识推向极致，也

可以成为那些否认普世价值和拒绝政治改

革的人的一个方便的借口。加之目前美国

的政党政治民主模式暴露出缺陷，肯定会

增加中国人对民主改革的疑虑。因此，美

国的民主制度的退化或改进，对中国的民

主改革会相应产生负面或正面的影响。

最坏的图景是 ：中美之间对抗性关系

升级，中国被拖入与美国的军备竞赛，挥

霍尽自己有限的经济资源，同时发出错误

的信号，在国际上助长所谓“中国威胁”

之说。这样，中国就会不知不觉间被拖入

一个恶性循环，指向危险莫测的终点。中

美两个核大国之间发生武装冲突是任何一

个头脑清醒的人不会愿意看到的。

我们能够希望的最好的情况是 ：两

国在不太长的时间内都能找到办法跨过

当前的坎，实现对各自人民都有利的改

革，同时创造两国积极合作的条件。在

我看来，不论“中国崛起”被怎样宣扬，

不论美国目前遇到多大的困难，在相当

长的时间内，美国还将是远超过其他任

何国家国力的最强大的国家——无论是

硬实力或软实力。因此，对全球发展起

决定性影响的还要看美国如何使用它的

超强力量，也就是扮演“良性领导”还

是“恶性领导”的角色。方今世上，各

国之间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互相依赖

性日益加深。今后几十年间，中美关系

更将是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任

何以邻为壑、幸灾乐祸的政策都是短视

的。不过政治家们往往为利益所左右，

我们只能祝愿他们不至于“利令智昏”，

造成不可挽回的生灵涂炭的恶果。

我从来不认为书生之论能对决策起多大

影响。我们能做的是面向公众，促进理性的

理解，消除偏见，从而营造一个多少是良性

的舆论环境，转而对决策集团产生些微积极

影响。我称之为“涟漪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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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陆岩

启蒙·公民

个月来，魁北克大学

生抗议学费上涨的示

威游行一直未断。民众对此

持有不同的看法，但支持学

生的人越来越多。各大学校

方似乎一直并未卷入其中。但

这会很快改变。从 7 月 17 日

开始，先是 CBC 采访了停止

给 Concordia 大学捐款的一对

夫妇，接着蒙特利尔的法语《新

闻报》发表了一篇报道，披露

了一些大学管理不善，高管享

有多种特权的细节。这必将成为此次学生运

动的助燃剂和转折点。因为学生们的要求之

一就是要参与大学经费开支的监督。魁北克

的大学从此很难再置身事外。

匡布莱特夫妇为何停止给大学捐款杰克和朱迪思·匡布莱特（Jack &

Judith Kornblatt）夫妇是退休教师。他们

并不富有，可在过去 38 年中，一直在给

Concordia 母校捐款，数额可以用“巨大”

来形容。他们不仅从 1974 年开始定期捐

款，而且把学校指定为自己人寿保险金的

受益者。这意味着他们过世时，上百万的

人寿保险金也会交给学校。匡布莱特夫妇

说，他们给学校捐款是因为觉得教育非常

重要，也知道很多学生需要帮助。他们认

为以前 Concordia 大学也确实有很好的

作为，尤其是在本科教学方面。

但近几年来，魁北克的媒体上陆续报

道了一些各大学管理不善的消息。几所大

学都曾出现高价解聘管理人员的事件，也

包括 Concordia 大学。该校从 2000 年

以来，已出现几次高价解聘校长或其他高

层管理者。2010 年，一位本应任期五年

的校长在两年时被解聘，工资加赔偿金高

达 70 万加元。至于解聘的原因至今仍是

个谜。而今年三月，在大学生抗议活动的

压力下，省教育部对 Concordia 大学财

务管理不善作出处罚，罚款两百万加元。

匡布莱特夫妇在读到这些报道后，

给学校去信询问，但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因此他们决定，暂停给母校的捐款。匡布

公币不能被滥用，善举应该被善待——从一对夫妇停止给Concordia捐款说开去

莱特夫人解释说，其实给学校写停止捐款

的信，让她挺难受的。“对我来说，做出

这样的决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我

们知道我们惩罚的是不该受到惩罚的人。”

她指的是，他们的捐款原来都是提供给本

科生作为助学金的。现在却由于学校的问

题，这些学生无法得到他们的帮助了。但

他们必须这样做，以表示抗议学校花太多

的钱在行政开支和特权上，而不是用在教

学上。朱迪思说 ：“我们是想，现在大声

说出来，学校可能会听取我们的意见。直

到现在，我们还在期待能够得到校方的回

答和解释，甚至期待着还能恢复给学校捐

款。什么时候我们看到学校治理好财务管

理，不再乱花纳税人的钱了，我们就恢复

给学校的捐款。”

La Press 有关大学高管们福利特权的报道

蒙特利尔法语《新闻报》随后发表

了记者的调查报道，更详细地披露了大学

管理不善的具体情况。例如 Concordia

大学负责对外关系的副校长布拉姆·费

德曼（Bram Freedman）不仅年薪超过

二十万加元，而且还用学校的供款租用一

辆高级轿车，每月由学校支付 900 加元。

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2009 年，麦

吉尔大学解聘副校长 Ann D.Johnston，

解聘金三十二万多加元。2005 年，魁

北克大学蒙特利尔分校解聘校长 Roch

Denis，支付赔偿金十七万多加元。而该

校当时从省政府获得的担保借款已超过两

亿，预算也超支了接近两亿。

该报道还披露了其它

加拿大公立大学中，高层管

理人员的福利特权现象。安

大略省特伦特大学的副校长

2010 年的年薪超过 28 万加

元，阿尔伯特大学的副校长

除了 35 万的工资之外，还

享受租车停车，买房贷款，

人寿保险等各种税外福利，

每年加起来超过四万加元。

制止公款被滥用才能鼓励善举魁北克大学生们在抗议中提到的一

个观点是，如果各大学的经费能够得到有

效管理，那大学就不会出现亏空，也不用增

加那么多学费。现在看来他们是有道理的。

虽然笔者并不同意有些学生的暴力行为，但

觉得学生要求参与学校的管理也许可能起到

一些像政府中反对党那样的监督作用。

上期的《此时此刻》有篇文章讲到

“权力腐败论”，笔者非常认同其中的很多论

点。以上的事实说到的只是学校，其实还有

很多人给医院捐款，而我们的公费医疗体制

如今也面临效率低下，管理不善的情况。魁

北克省，蒙特利尔市今年以来都在就建筑业

的腐败进行调查。而在笔者看来，公立机构

的官僚腐败不应只包括贪污受贿，还应包

括行政不作为。例如暑假旅游旺季加拿大

海关的职员也照样休假，结果造成度假的

加拿大民众在海关排长队。反对党就此批

评政府也是应该的。还有其它政府机构，

也大多是高福利，低效率。这怎能不让纳税

人心生怨气，对政府的管理能力失去信任。

匡布莱特夫妇的善念没有得到善待，

因此他们以暂停捐款来表达抗议。这应

该让那些大学的高管们感到惭愧。可如

果他们不惭愧呢？那就需要更多的监

督。许多加拿大人是慷慨的，但这种善

举不应受到伤害。虽然加拿大一时还不

会出现老人摔倒没人敢扶的诚信危机，

但社会应该给那些贪念，尤其是靠公币

满足的贪念更多的限制，才能给善举留

出更多的空间。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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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公民

政治两面派的龌龊把戏 文 / 张芷美

012 年 6 月 16 日蒙城英语主流媒

体 Gazette 日报刊登了一篇多伦多

大学社会学博士候选人 Céline Cooper

写的文章，题目为 ：“Amir Khadir （阿米

尔·卡迪尔）的真正问题在哪儿”。由于

此人目前在媒体是个争议热点，我在此摘

译部分文章内容。

卡迪尔来自伊朗，10 岁移民加拿

大，现任魁北克省国民议会部长，魁北

克 团 结 党 成

员（Quebec

Solidaire）。

该 党 建 于

2006 年， 属

主 张 主 权 的

左 翼 政 党。

2008 年 通 过

魁省大选，卡

迪尔作为团结

党第一和唯一

的代表选入国

民议会。

文章指出，卡迪尔是个靠信念活着

的人，他能说会道，热衷于社会团结、

女权平等、和平、正义及主权等方面的

活动。但由于他那狂妄自大的偏向，他

的表现常常与他所代表的事业或政党背

道而驰。两周前卡迪尔因参加学生抗

议游行阻碍公路交通被捕罚款。面对

一群如饥似渴的媒体，他说他对抗 78

号法案的非暴力行为是受到马丁·路

德·金和甘地的“启发”。他说明自己

并没想和他们相提并论，只是以他们为

“榜样”。

接着他说，“用我们自己的标准，用

21 世纪的期待，在我们这样一个民主国

家，78 号法案不能被接受的程度如同在

美国不能接受黑人种族隔离一样。”至

于路德·金或甘地是否会把魁北克的 78

号法案与美国的种族隔离或印度的独立

相提并论，这对卡迪尔并不重要。问题

是他把自己看作和那些遵循传统的非暴

力抵抗的人民，改变世界的先驱们是一

样的。

就在这风口浪头，Gazette 和 Journal

de Montreal ，蒙城英法两份主要报纸刊

载了法国画家 Eugene Delacroix 于 1830

年画的轰动世界的名画《自由领导人民》

（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但这幅

画被卡迪尔篡改并歪曲了。原作中代表

自由、高举法国三色旗的妇女被装扮成

了一个高举黑旗的无政府主义者 ；手持

长枪的人变成了卡迪尔，指向躺在地上

半裸体的已故魁省总理 Jean Charest。

这幅画是警察到卡迪尔家逮捕他女儿（因

在两条主要交通大桥设障，严重妨碍交

通）时在他厨房发现的，压在桌子的玻璃

板底下。

这个画面应该说是政治讽刺最带颠

覆性的一个。它影射了法国革命，篡改

了内容，让警察跪在无政府主义者前，

再用蒙面人和纳粹符号勾画出整个企

图。从社会评论角度说，这是阴险的，

尤其是当前政府和学生抗议正处在难解

难分的时刻。

谁会想到用这样一幅画作为厨房的

中心点缀呢！莫非卡迪尔看到自己扮成

胜利的革命者，人民的拥护者，而洋洋得

意！其实这种心态和卡迪尔狂妄自大的个

性及其政治走向是吻合的。他公开表明过

他的首要任务是忠于人民和魁北克的社会

环境。他强调国家机构和法律应该保护人

民，而不是背道而驰。我相信多数魁北克

人会同意这一点。

问题是卡迪尔不仅是个社会活动家，

他首先是位当选的省国民议会部长，而

且，恕我多嘴，是位薪金不菲的部长。我

不是说当选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的双重身

份不能并存。譬如，绿党领袖 Elizabeth

May 在下议院拥有一席，她是加拿大至

今最有成效的环境保护积极分子。再有已

故新民主党领袖 Jack Layton 及其夫人在

多伦多一贯积极领导社区为改变无家可归

和贫穷者的状态而奋斗。

如果多数选民认为某项法案不公正，

卡迪尔当然有责任干预。但作为当选部

长，卡迪尔比

普通公民在工

具及资源方面

有 更 大 的 优

势。他有责任

在选择非暴力

抵抗之前，充

分运用每一个

工具。如果卡

迪尔对政府机

构 失 去 了 信

心，那么他应

该辞去职务，

上街当个普通公民。请注意，路德·金和

甘地都不是政府当选官员。

当你是个当选的政治家，享受着纳税

人给你提供的优厚待遇，你就有责任尊

重这个国家的议会机构和法律。这对所

有的政党都有效，不仅是卡迪尔和魁北

克团结党。

卡迪尔是位令人敬畏的社会活动家。

但我不免要问 ：他干什么留在魁北克国民

议会？！

读了这篇文章后，我感到这类既要当

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官员在民主国家有，在

极权国家更甚，区别是在多党制的民主国

家，公民或媒体可以公开揭露执政党的阴

暗面，指名道姓地指责、挖苦、讽刺，这

是司空见惯的；而在极权国家，执政党（其

实就是一党）是吹捧粉饰的偶象，出了问

题找替罪羊，不择手段掩盖真相，甚至颠

倒黑白，而那些习惯于服从领导听指挥的

顺民，有多少人敢于不计较个人得失，置

威胁与报复于不顾，公开站出来表明自己

的观点，揭发那些不正、不平、不义的龌

龊勾当！

2

Amir Khadir（ 阿米尔·卡迪尔） 卡迪尔篡改的名画《自由引导人民》

10

奥运主题

费厄泼赖 花瓶体育 文 / 欧阳天

起奥运会，便会想到“更高、更快、

更强”的口号，但这并不是奥林匹克

精神。真正的奥林匹克精神是“竞争精神”

和“人本主义精神”。对理性的赞美，对公

平的崇尚，对胜利的追求，对失败的理解，

对对手的友善，对人格的尊重，对和平的

弘扬，这才是奥林匹克精神的道德基础和

精神境界。

在中国以成败论英雄和以金牌算成就的

“花瓶体育”深入人心，在媒体的炒作下愈演

愈烈。奥运会应该体现公平竞争，但是在中

国的体制下，公平竞争已经被面子工程和

花瓶体育所取代。中国的体制，彻底破坏

了奥林匹克精神，其本质就是用纳税人的

钱造就一大堆职业运动员来和世界上别的

业余运动员进行比赛。

现代奥运之父顾拜旦的初衷是倡导承

袭古希腊的做法，确保运动会给所有人提

供一个公平的起点和竞争条件，避免运动

会成为谋生的手段或者仅仅少数人的特权，

从而让全体民众像古希腊一样从内心和外

表都追求完美。更加重要的是培养古希腊

留给后世的竞争精神。

萨马兰奇任国际奥委会主席后，作出了

允许专业运动员参加奥运会的修改。根据当

时的实际情况，这个改革使得奥运会竞赛

更加公平。理由是，原来的规定把一些国

家的职业运动员拒之门外，如 NBA 篮球、

欧洲足球俱乐部联赛、南美足球俱乐部联

赛等运动员都不能参加奥运会，而另外一

些国家的所有运动员实际上都是专业的，

但却没有被限制，比如东欧和中国等国家

的以上项目的专业运动员都可以参加。此

举措避免一些奥运会项目出现专业运动员

和业余运动员对阵的情况。但是在绝大多

数奥运会项目中一些国家的业余运动员和

另一些国家的职业运动员同场竞技的问题

并没能由此消失。

比如，竞技体育对于中国来说是一项面

子工程。“举国体制”就是要用大量的纳税

人的钱造就少量尖子运动员，因此一些中

国运动员取得非常好成绩的运动项目，比

如跳水、体操、乒乓球、羽毛球、划艇、

射击、射箭、举重等等，运动员从很小就

开始专业训练，衣食无忧，所有的生活需

要都有人照料，所有的训练设施都由国家

提供，甚至国家可以用重金聘请最好的教

练指导他们，他们唯一的事情就是努力训

练、成为尖子、拿到奖牌、为国争光。中

国现在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已经完全职业

化了。

而在西方，绝大多数从事奥运会项目

的人都不可能靠其生活，他们必须靠从事

别的职业来赚钱生活，然后再挤出时间和

财力来参加训练。比如在加拿大，政府对

奥运项目的支持是很有限的。人们尽管希

望金牌，但是要拿出纳税人的钱来办体育，

那么就很难被代表人民的议会通过。原因

很简单，为奥运奖牌买单不是一个社会优

先的事情，这对全民体育和健身没有什么

意义。而对于民生没有意义的事情，西方

的政府是不会做的。

加拿大的跳水很出色，但是加拿大的

女子跳水顶尖选手还不得不找别的工作，

她们以这样的工资生活，还要从中拿出一

些钱来交给自己训练的俱乐部以继续训练。

在西方没有人可能靠射击养活自己，

射击爱好者必须靠自己从别的地方赚来的

钱买设备（枪支弹药）、付训练费，才可以

参加训练。所以他们还要节省子弹，以便

花销不要太大。

女子足球在北美开展得非常好，女孩

子参加这项运动的很多。但都是业余的。

击剑是源于西方的运动，但是在西方

没有任何人可以靠击剑生活，西方的击剑

运动员完全是业余的。

划艇运动员在西方不可能靠此生活。

加拿大获得数次奥运会奖牌（包括 2008 奥

运会金牌）的划艇队队员的职业五花八门，

只在业余时间训练。他们每年从政府得到

的补贴少得可怜，刚够他们购买由于大运

动量的训练而需要补充的食品。

中国政府对于竞技体育竭尽全力的支

持基于这样一个理念：这是一个战略行为。

在中国，最大的战略是面子，是形象工程。

为了备战奥运会而不遗余力，财政和人力

上都给予了最大的保证。而很多和民生息

息相关的事情却没有足够的拨款。

中国为了金牌可谓不惜工本。这在西

方是不可思议的。一个心智健全的纳税人

中国历史上没有公平竞争的概念，

以至于当时引进这个理念时，居然

找不到合适的与之对应的汉语，

不得已才有了这么一个拗口的音

译——“费厄泼赖”（Fair Play）。

今天，公平竞争的字面意思已路人

皆知，但其内涵却未必深入人心。

就说现在正在举行的奥运会吧。

提

vs

11

奥运主题

费厄泼赖 花瓶体育 整体绝不会允许政府这样花他们的钱。然

而在中国，为在奥运会上夺取奖牌不计代

价不择手段。但是令人越来越困惑的是，

用纳税人的钱不惜代价培养出来的职业运

动员去打败别人的业余运动员到底有什么

面子和荣誉可言？ （见图表）

我们可以看到，在女子足球并不流行

的中国，其女子足球队却可以冲击冠军。

民间女子无人练举重，女子举重队却横扫

举坛。2008 年北京奥运会上，中国的金牌

数量遥遥领先，但这既不能反映中国人的

身体素质整体大幅上升，也不能反映某项

运动在中国的实际流行程度或水平。颇具

讽刺意义的是中国青少年的体质实际上是

在连年下降，在 2007 年中国卫生部公布的

调查结果显示，中国青少年的体质降到了

20 年来的最低点：耐力、爆发力、柔韧性、

力量、肺活量等体质指标呈下降趋势 ；超

重及肥胖检出率在逐年上升。

更糟糕的是助长了官员和子民对面子

的热爱和对公平竞争的践踏。那些对金牌

顶礼膜拜的人，往往就是那些因比赛失利

而破口大骂的人。他们指望运动员带给他

们一些光荣，以满足他们所谓世界“一流

国家”的虚荣心。于是在取胜时忘乎所以，

失败时破口大骂。

但是，在他们渴望成为“一流国家”

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一流公民”。

他们不懂得公平竞争，没有竞争精神。大

街上车辆不守规矩就是为了赶在别人的前

面，不排队而挤到别人前面，上公共汽车

一哄而上，抄袭别人攫为己有，当了官就

不想下台，不知何为公平选举，这些现象

就足以说明在中国是多么缺乏“费厄泼赖”，

多么缺乏竞争精神。

在国人对奥运会热情澎湃的当代，应

该告诉国人的是：奥林匹克的目的不是“更

高、更快、更强”，那仅仅是鼓励参赛者的

口号而已，如果这是奥运会的宗旨，那么

随便找几个动物就可以击败所有的人类。

一只美洲豹就可以打破从 100 米到马拉松

的所有全部径赛世界纪录。如果奥林匹克

的意义仅仅是金牌和优胜，那么这个世界

将是多么悲哀，因为，这个世界的绝大多

数人都不会受益。

我们应该对那些沉浸在“动物世界”

里的金牌狂热者说 ：回到公平竞争，回

到费厄泼赖，向花瓶体育和面子工程说

“不”。

面子工程——用纳税人的钱在奥运会制造专业打业余

注释 ：1）个别西方国家有职业沙滩排球 2）只有意大利有职业男子排球联赛 3）西方只有

美国有职业女子篮球联赛

面子工程——用纳税人的钱在奥运会制造专业打业余 中国 西方

夏季奥运会项目名称 金牌数量 职业 业余 职业 业余

Diving 跳水 8 8 8 Swimming 游泳 34 34 34

Synchronized swimming 花样游泳 2 2 2 Water polo 水球 2 2 2

Canoe/kayak (sprint) 皮划艇 12 12 12 Canoe/kayak (slalom) 激流皮划艇 4 4 4

BMX 自行车越野 2 2 2 Mountain biking 山地自行车 2 2 2

Road cycling 公路自行车 4 4 4 Track cycling 场地自行车 10 10 10

Artistic 体操 14 14 14 Rhythmic 艺术体操 2 2 2

Trampoline 蹦床 2 2 2 Volleyball (beach) 沙滩排球

1 2 2 2

Volleyball (indoor) 排球2 2 2 1 1

Dressage 马术盛装舞步

Eventing 马术综合全能

Jumping 马术障碍跳跃 6 6 6

Freestyle 自由式摔跤

Greco-Roman 罗马式摔跤 18 18

18

Archery 射箭 4 4 4 Athletics 田径 47 47 47

Badminton 羽毛球 5 5 5 Basketball 篮球

3 2 2 2 Boxing 拳击 13 13 13 Fencing 击剑 10 10 10

Field hockey 曲棍球 2 2 2 Football 足球 2 2 1 1 Handball 手球 2 2 2

Judo 柔道 14 14 14

Modern pentathlon 现代五项 2 2 2 Rowing 赛艇 14 14 14 Sailing 帆船 10 10 10

Shooting 射击 15 15 15

Table tennis 乒乓球 4 4 4 Taekwondo 跆拳道 8 8 8

从表中可以看到：奥运会302个参赛项目中，中国全部都是职业运动员；而西方只有

11个项目有职业运动员，别的都是业余运动员。

Tennis 网球 5 5 5 　 　

Triathlon 铁人三项 2 2 2 Weightlifting 举重 15 15 　 　 15

Total events 金牌总数 302 302 0 11 291

12

奥运主题

年一次的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即将

举行，伦敦正在紧锣密鼓的安排

诸端事项 , 以确保这届奥运会得以顺利进

行。人们对奥运会有着复杂的心情。有期

待，也有反对的。我们居住的这个城市，

曾经在 1976 年举办过第二十一届奥运

会。当我来到这里时，当年办奥运的激情

早已过去，天天听到的是抱怨 ：抱怨组织

者只追求标新立异，造型奇特的运动馆经

常要花巨资维修 ；抱怨 15 天奥运会付出

的代价太昂贵 , 遗留下来的债务太多，以

致后来市政府财政紧张，债务跨了一个世

纪，用了近 30 年的时间才还清……

第二十一届奥运会场 ( 加拿大蒙特利尔 )

可就是这个听起来劳民伤财的体育

赛事，每次都有多个城市争夺主办权。这

些城市要费尽周折的去准备，国际奥委会

还要不辞劳苦地到这些城市去考查，最后

还要投票表决，前前后后历时两年。最终

赢得了主办权的举国欢庆，落选的垂头丧

气，为什么？因为有了这样的疑问，我对

奥运的主办城市产生了兴趣，每次旅游的

地方如果举办过奥运会，我一定去看那里

遗留下来的场馆，去探索奥运给这些城市

带来了什么。

雅典1997 年雅典赢得了第二十八届奥运

会的主办权，希腊人为奥运会荣归故里很

是兴奋了一阵。当距离开幕只有十几天我

奥运主办城市之我见文、图 / 艳阳

们到了那里的时候，街上已经可以看到挂

着奥运工作人员或记者牌子的人，可他们

的运动场馆还未建完！看到比赛场还没有

顶棚，园林工人正忙着在主要街道两边种

植花草树木，我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因为

雅典是欧洲著名的高温少雨的城市，我担

心没盖的体育场无法比赛，我担心移植的

花草树木因缺水而不能成活……

后来得知本次奥运会的筹备进度是历

次奥运会中最缓慢的，差点让国际奥委会

决定让其他承办过夏季奥运的城市替代雅

典。可最终奥运会如期举行，希腊得以再

次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数千年文明历史。

第二十八届奥运会主办城市——雅典 (希腊)

2004 年雅典奥运会开幕前十天，修缮工

作仍未结束的第一届奥运会场址

巴塞罗那巴塞罗那给了我们一个惊喜，所到之

处，无不为这个城市所呈现出来的活力所折

服 ：它的设计独特，功能齐全的各式建筑和

街区，它的过去和现代完美结合的风格，它

的令人目不暇接、垂涎欲滴的美食……

实际上在举办 1992 年奥运会之前，

这座城市还并不怎么出名。当时西班牙刚

刚从全国范围的经济危机中复苏。1986

年获得奥运会主办权极大地促进了巴塞罗

四

那的城市改造和建设。巴塞罗那耗巨资

建成了 5 公里长的海滨沙滩，改造了港

口，修建了两条环形公路、两条隧道，改

建了飞机场、城市的排水系统，建成了提

供水、电、气和电话服务的网络。这期

间，巴塞罗那经济从衰退走向了繁荣，成

为当时欧洲变化最快的城市。有人认为，

1992 年奥运会对巴塞罗那和西班牙的发

展的推动作用不可估量，产生了人们称为

“奥运景象”的积极作用。如今的巴塞罗

那在世界最喜爱的旅游地中名列 2 名。

第二十五届奥运会场 (西班牙巴塞罗那)

柏林 & 慕尼黑德国举办过第十一届和第二十届两届

奥运会。虽然人们不愿谈及 1936 年纳粹

举办的柏林奥运会，但那一届是日后历届

火炬接力跑方式的起源。如今奥林匹克圣

火火炬接力已成为奥运会开幕式不可缺少

的仪式之一。

第十一届奥运会主办城市——德国柏林市

政厅

13

奥运主题

第二十届奥运会运动场 ( 德国慕尼黑 )

1972 年慕尼黑奥运会，是以一票之差

战胜了蒙特利尔赢得的，主办这届奥运会的

西德官员呕心沥血，希望人们可以抹去二战

和希特勒时代柏林奥运会所留下的阴影，也

希望通过这次运动会展示德国战后重建和再

次崛起的成绩。可天有不测风云，赛事进行

到第八天的时候，发生了震惊世界、十一名

运动员被杀害的“慕尼黑大血案”。

去慕尼黑的时候，宝马世界是一个景

点，而奥运比赛场馆就和它毗邻。我们所见

到的现在的奥运公园里绿地环绕，白天鹅游

弋于水面，各色游乐船在小湖上荡漾，到处

是欢乐的人群。据说慕尼黑奥运会场是历次

奥运赛后，转型最成功的奥运会址之一。

北京

2008 年我回国参加大学校庆，正逢

北京奥运会，亲友送我一张闭幕式的票，

我十分荣幸的亲临“鸟巢”，与几万观众

共同见证了这个难忘的历史时刻。

北京市在筹备奥运的七年中，投入

了数以千亿的资金用于城市建设，交通道

路，环境改造，以及比赛场馆建设。仅仅

北京就有 31 个新建、扩建和改建的运动

设施，创下了奥林匹克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场馆建设之最。尽管耗资巨大，备受争议，

北京奥运会仍不失为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

奥运会。

奥运圣火熊熊燃烧着的第二十九届奥运会

运动场 ( 中国北京 )

瑞士洛桑——奥林匹克首都 2010 年去瑞士度假，特意去访问了

被称为“奥林匹克首都”的洛桑，参观了

位于日内瓦湖畔国际奥委会所在地。至

此，22 个曾经主办过奥运的城市我已访

问了 14 个。在这个主宰着有关奥林匹克

运动会一切事务的大本营，我对奥运以及

它对世界的影响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对

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城市渴望主办这一体育

盛事有了自己的理解。

国际奥委会总部 ( 瑞士洛桑 )

象征五大洲团结的奥林匹克五环

首先，从精神层面上看，奥运会所

倡导的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的奥

林匹克精神表达了人们希望和平的共同愿

望。奥运“更快、更高、更强”的格言鼓

励人们在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不断地超越

自我、不断地更新，永远保持积极向上的

朝气。奥运的内涵已经远远超出体育比赛

范畴。在短短的十几天里，不同种族，不

同文化，不同宗教，不同政治观点的人们

在一起竞技、切磋，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相

互了解、开拓眼界的机会，对人类文明发

展无疑会产生十分积极的作用。

其二，从推动城市发展上看，主办奥

运有助于完善城市基础建设，增加就业机

会，促进城市经济增长，提升主办城市以

至主办国家的知名度。很多城市以前默默

无闻，奥运会后名扬海内外。例如西班牙

的巴塞罗那，由一个工业城市成功地转型

成为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即使是备受指

责的蒙特利尔，奥运会也留下很多正面影

响，它的体育馆和奥运村成为城市地标。

最后，从经济效益上看，随着奥林

匹克运动的日益普及，举办奥运会的商业利

益越来越明显，这是因为奥运会能有效地带

动主办城市和地区的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

短期效益反映在大量的游客前来观光旅游，

参加为奥运会举办的多种文化活动，游客停

留期间的旅馆住宿费用以及其他消费带来就

业和收入的增加。长远来看，奥运可以促进

举办城市的旅游业发展，吸引外来投资。

例如韩国的汉城，1988 年奥运会后很多企

业蜂拥而至，促使九十年代后经济持续增

长，实现了从发展中国家向新兴工业国家

的转变，成为亚洲第三大经济体。

正是由于奥运会对

承办国和承办城市的整

体效应体现得越来越明

显，所以越来越多的国家

积极申办，希望通过主办

奥运来提升城市及国家形

象，推动经济发展。

然而，我们也不得

不提到奥运会给主办城

市带来的另一面。当比赛

结束、曲终人散之时，主

办城市必须面对一大堆问

题，最突出的是巨额超支

导致的债务。奥运史上最深刻的教训是被称

为“蒙特利尔陷阱”的第二十一届奥运会，

由于投资失去控制，奥运成本竟超过预算20

倍。其次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超支100亿

欧元。由于是第一个在九一一事件后举行的

奥运会，希腊政府仅在安全方面就投入了15

亿美元。巨额超支影响了希腊在奥运后经济

的持续增长，为后来经济危机埋下了隐患。

解决这个困扰人们的难题需要多方面的努力，

需要主办者精心筹划、合理布局、勤俭节约，

需要有关各方齐心合力,制定有关章程，减少

不必要的比赛项目，进而达到收支平衡。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所到过

的奥运主办城市，无不呈现出它特有的魅

力。我衷心期望这个众多国家参与，旨在

促进和平、增进了解、平等竟争、进而建

立友谊的体育盛会越办越好。

14

焦点透视

把猛兽关进笼子里 文 / 慕容雪村

位海外华人说过一句话 ：在海外想起

中国，不知该大笑几声，还是该大哭

一场。事实上，中国就是一个让人哭笑

不得的国家，这里有悠久的文明、广袤

的土地，有最美丽的心灵，也有最肮脏

的生涯。正如你们所知，在过去的三十

年里，这个国家盖起了无数高楼，修建

了无数机场，铺平了无数道路，它的

GDP 位居全球第二，它制造的商品销往

全世界每一个角落。在纽约、在伦敦、

在东京，到处可见身穿昂贵西装的中国

游客，他们大声谈笑，出手阔绰，他们

占领了大多数赌场，疯狂抢购 LV 皮包。

人们惊诧于这样的场面，说中国强大了，

中国人有钱了。可我要说，在这表面的

强大和富足之下，中国还有许多不为人

知的细节，而正是这些细节，才让中国

变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国家。

这个国家有含有三聚氰胺的奶粉、

用避孕药喂大的鱼鳖虾蟹、用工业酒精

勾兑的假酒、用大粪熏制的臭豆腐，还

有著名的地沟油，这是一种从下水道中

提炼出的食用油，它出现在每个家庭的

餐桌上。

这个国家的法制是这样建设的 ：先

制定无数法律，然后制定无数精密的程

序，然后制定无数实施细则，然后制定

无数司法解释，最后……由领导拍板决

定案子输赢。你可以在任何媒体上看到，

在中国出了任何有影响力的事件，都会

有各级领导们的层层批示。

在这个国家，选举是一场奇怪的游

戏，最终结果由上级决定，上级需要哪

个人当选，哪个人就一定会当选，很少

出现误差。每过五年，会有一次全国范

围的选举，选上的人被称为人民代表，

而事实上，他们几乎不能代表人民，只

能算政府雇员，也只会帮政府说话。他

们的典型人物是一位七十多岁的申纪兰

女士，她当了五十几年代表，从没反对

过任何提案，也从来不曾弃权，她的工

作非常简单，只是举手。大跃进她赞成，

人民公社她赞成，文革她赞成，批斗刘

少奇她赞成，斗邓小平她赞成，否定人

民公社她赞成，否定文革她赞成，平反

刘邓她赞成，她活着就是为了赞成，并

因此过上了舒适的生活。最近情况有些

变化，未经政府同意的独立参选人也要

参选人大代表，但毫无例外的是，他们

都失败了。

这个国家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官僚队

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贪污或受贿，

每一种权力都被污染，成为致富的法宝

或伤人的利器。根据公开的报道，每年

有大量的财富用于这些官僚的吃喝、旅

游和公车消费（每年九千亿人民币）。或

许有人会问 ：纳税人为什么不反对？抱

歉，在这个国家，没有纳税人这个词，

有的只是“人民”。

我朋友曾经混进了一个传销团伙，

在其中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传

销团伙几乎就是中国社会的缩影，一位

中国学者曾经对此做过精准的论述，他

把这种社会称为“前现代社会”，主要有

三种人构成 ：骗子、傻子和哑巴。不过

令人高兴的是，中国已经发展到了后现

代社会，情况发生了深刻的变化，那就

是：骗子越来越多，傻子明显不够用了。

在二十多年之后，情况有了什么变

化？我要说，有所进步，可是进步不大。

我们的社会依然是一个身份主导型社会，

官员的儿子、孙子依然做官，民工二代、

民工三代依然是民工。在近十几年中，

这种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一直在恶

化，到今天，中国社会已经成了一个以

身份为主导的板结型社会，每一种权力、

每一门生意、每一项资源都被彻底垄断，

平民子弟几乎没有希望，他绝对没机会

能成为奥巴马，即使他只想过正常的生

活，那也将无比艰难。事实上，在最近

的几年，中国市民阶层的生活正日益艰

难，沉重的税负、昂贵的房价，日益上

涨的物价和微薄的工资，人们就像风箱

里的老鼠，左右为难，举步维艰。有一

首歌谣极为生动地描述了人们的忧虑 ：

“生不起，剖腹一刀五千几 ；读不起，选

个学校三万起；住不起，一万多元一平米；

娶不起，没房没车谁跟你 ；病不起，药

费让人脱层皮 ；死不起，火化下葬一万

几。”你们知道，中国已经成了奢侈品消

费大国，但更令人悲哀的是，在这个国

家，连死亡本身都已经成了昂贵的奢侈

品，因为平民百姓连墓地都买不起。

一个以身份为主导的社会，必然是

一个缺乏创造力的社会，所以我们看到，

无论在工业、农业、商业还是在文化艺

术领域，中国人都绝少创新，有的只是

抄袭和模仿。近几十年来，中国政府一

直致力于向世界输出价值观，为此建了

很多所孔子学院，不知道它们是否改变

了世界，但我相信，把它们全改成中餐

馆肯定更受欢迎。我更有理由相信，如

果不改革这糟糕的制度，在未来的几十

年间，中国仍将是一个缺乏创新与发明

的国度，它或许会有很多钱，但一定不

会有太多文化 ；或许会有强大的武力，

但一定不会让它的国民感觉平安 ；它或

许能造出许多大房子，但可以断定，在

有

身为公民，你应该明白 ：爱国家

不等于爱朝廷，更不等于爱皇上，

中国历史上曾有过 80 多个王朝，

它们兴，它们亡，中国还是中国。

历史上还有过 800 多位皇帝，他

们生，他们死，中国还是中国。

你应该知道，“中国”这个词有三

重含义 ：地理上的中国，文化和

民族意义上的中国，以及中国政

府。前两者都值得爱，后一个不

值得，或者至少，你要看它做得

好不好才决定是否爱它。

——慕容雪村

15

焦点透视

这大而无当的房中，每一个细节都代表

一个遗憾。

谈到中国的种种问题，人们有各种

各样的解释，有人说是因为中国人的素

质太低，有人说是伦理道德的缺失，还

有人说是因为中国人没有信仰，但在我

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糟糕

的制度，在这种制度之下，权力不受约

束，只能渐趋腐败 ；法律形同虚设，它

是权贵的利器，更是平民的枷锁 ；警察

和军队最大的作用是维护统治，只会让

人们感觉更加恐惧，而不是更加安全 ；

在这种制度之下，没人对历史负责，所

以也就没人对现在负责，更不会有人对

未来负责。人们只关心利益，只关心眼

前，不守规矩成了最大的规矩，不择手

段成了最好的手段，在官场，在商场，

大多数竞争其实都是底线的竞争，总是

让卑鄙的人胜出 ；在这种制度之下，每

个人都会感觉屈辱，不管身边有多少“和

谐社会”的广告，许多人想的都是同一

件事 ：离开这里，到平安的地方去。

这糟糕的制度，斯大林—毛泽东主

义和中国王朝政治的不伦之子，丛林法

则、儒家权谋和共产主义的杂交产品，

经过几十年的发育，已经成长为一个又

大又丑的怪胎，它虚荣、蛮横、自视甚

高、从来不会认错，它打倒一个人是因

为正义，给这个人平反，还是因为正义。

一切好事都是它领导的，一切坏事都是

因为背叛了它的领导。它主宰一切，只

允许一种信仰，那就是信仰它 ；只允许

一种感谢，那就是感谢它 ；它拥有每一

份报纸、每一所学校、每一座寺庙，没

有它的允许，连花朵都不能随便开放。

它既强壮又脆弱，身患重病，却有着强

大的杀伤力 ；它异常笨拙，却有着无比敏

感的神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它神经

紧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让它怒

火中烧。这糟糕的制度，就像一个越来

越大的毒瘤，毒害着每一滴血液、每一

根神经，把君子变成恶棍，把美的变成

丑的，并将最终把整个国家拖入可怕的

灾难之中。

在几千年的战争和杀戮之后，人类

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权力如同猛兽，必

须把它关到笼子里。这是现代社会的共

识，但在中国，一个大洪水之前的国家，

大多数人依然是秦始皇的子民，他们相信

英明的皇帝和大臣，却不相信良好的制

度，总希望有一只不那么残暴的猛兽来统

治他们。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因为猛

兽正在身边徘徊，野性尚存，随时准备择

人而噬。

当权力的野兽在身边咆哮，人们会

变得格外谨慎，只要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他们就绝不会多说一句话。他们漠视自己

的权利，也漠视别人的权利，邻居的房子

被拆，他们若无其事地看着，等到他们自

己的房子被拆，邻居们也在旁边若无其事

地看着。但我们知道，人类社会是一个

整体，没人可以置身事外。一人不自由，

则人人不自由。一人不安全，则人人不安

全。这糟糕的制度能够运行，是因为我们

都曾经为之出过力。在这个意义上，我们

就是制度。制度的问题就是我们自己的

问题，当我们端起饭碗，问题就在碗里，

当我们走在路上，问题就在脚下。这些问

题不仅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也关系到每个

人的命运。有人说，中国是一个没有底线

的国家，这话不对，这国家并非没有底

线，它以你我为底线。当它越来越好，是

因为我们都曾为之努力，当它越来越坏，

也是因为我们的努力。

要建设美好国家，需要有足够多的

聪明而有担当的人，这就是“公民”二

字的含义 ：爱自己，也爱国家，关心自

己的权利，也关心别人的权利 ；捍卫自

己的房子，也要勇于捍卫邻居的房子。

在大众沉默之时，必须要有人发出声音，

在大众踟蹰之时，必须要有人迈出脚步。

这是光荣而艰难的事业，注定要经历挫折

和磨难，但我们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中国

人开始明白自己的责任，他们从沉默中走

出，诚实地说话，温和地建言，有些人因

此而遭受不幸，但即使身处黑暗的谷底，

他们依然不放弃追寻光明，他们依然坚

持，坚持在黑暗中发出孤独的声音。

两千多年前，孔夫子说过一句话 ：

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但

作为一个现代公民，我们更应该这么说 ：

邦无道，我们应该批评它，监督它，使之

有道。邦有道，我们应该批评它，监督它，

使之更加有道。

最后我要说，我不是他们说的阶级

敌人，更不是颠覆分子，我只是一个想把

野兽关进笼子的热心人。我批评自己的国

家，但这并不表示我恨这个国家，相反，

我爱我的祖国，我爱它壮丽的山河、辉煌

的文明，也理解它的苦难，并将因为这

苦难而更加爱它。我批评这糟糕的制度，

但并不希望用暴力将之推翻，在过去的

一百年间，中国人流了太多的血，希望这

些血没有白流，可以使这制度温柔地变

好。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花朵可

以自由绽放，中国的孩子可以尽情欢笑，

中国，这古老的国家，苦难钟爱之地，能

够变成富足、和平、宽容、法制、平等、

自由的民主国家。

正义女神泰美斯（Themis）, 脸上的蒙眼布并不意味着失明，而是自我约束。

16

焦点透视

保卫生活，就是保卫幸福——什邡观察实录

三峡工程决策时的专家斗嘴，到厦

门、大连两地 PX 事件的市民“散

步”，再到什邡的官民暴力冲突，历经十

余年。中国民众面对项目工程的环境风险，

从围观“神仙斗法”，到隐忍的行动表达，

终于到了正面对抗的地步。这条逐步升级

的路径，标志了中国民众对环境污染问题

的焦虑、愤怒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污染严重，山河破碎中国的环境污染问题，已经到了生死

存亡的地步了。据国家环保总局公布的资

料，我国的河流、河段已有近四分之一因

污染不能满足灌溉用水的应用要求（这是

我国最低一类的水质要求），全国湖泊约

有 75％的水域受到显著污染，有些水域已

经丧失水体功能。这是多么触目惊心啊！

而类似情况，几乎在所有环境领域都在发

生。可谓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而到处爆发的污染事件中，处处可见

项目、工程的身影。小地方上小项目，大

地方上大项目，举国范围则上所谓世纪工

程。鑫龙公司的焦化厂、玻璃厂可以制造

出邵阳癌症村 ；中海油的蓬莱 19-3 油田

污染了渤海湾 ；三峡工程正在破坏整个

长江中下游水系。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事

实——政府主导的项目工程已经成了环境

风险的重要来源。在这样的背景下，设身

处地的思考，面对铜钼项目的什邡民众，

怎能泰然处之呢？

即使什邡当局的颟顸无能、专横跋扈

已经跌落到中国官员并不令人期待的平均

水准之下，也不可能意识不到本地民众的

焦虑情绪、反抗意识。那么，为什么什邡

当局宁可冒着激起民变的风险强行上马铜

钼工程呢？其中深层次的原因是，官民双

方的根本利益诉求分道扬镳，中国面临着

社会分裂的巨大危机。

二、利益断裂，社会分裂中国奉行的是自上而下的行政系统，

虽然号称地方官，任免、考察却非地方可

以做主。要说什邡当局的大小官员代表了

什邡民众的利益，只怕他们自己也不信。

我们看看中国官员的履历，今天这里、明

天那里，三年一迁、五年一调。若是久游

宦海，恐怕自己也闹不清了，谈何代表某

某地方的利益呢？

虽然中国的聪明人告诉我们，万恶的西

方选举是虚假的、选票是买来的。可是，试

想一下，如果什邡事件发生在西方，搞到这

样天怒人怨，下次选举是肯定没戏的。而在

制度优越性极强的本国，调任九方是没什么

问题的，就算继续主政什邡也不奇怪。

可见，选票确实是地方基层民众利益

和地方官员之间的利益纽带。也许诚如那

些聪明人所言，人家的选票是买来的，是

忽悠民众上位的。而我们这里，连忽悠也

懒得忽悠你，更不用说买了。实在闹僵了，

还可以用特警收场，何其快哉！

三、长期利益，谁的利益？当然，自上而下的权利系统对地方官

员也会有些约束，鼓励作恶、鼓励漠视民

生肯定不是体制的初衷。但是这种制度边

界太脆弱，形式大于实质，潜规则压倒明

规则。表面上像模像样、条理清晰的监督、

考察、法规、纪律，早就被许多“面”扭

曲得不成样子。

官员和民众虽然同处一个地域空间，

却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利益取向不同，

游戏规则不同，便是样样不同了。比如什

邡事件中，你说官员短视，不顾地方长期

利益，恰恰是你不明就里。“地方长期利益”

本来就是民众单方面的诉求。对什邡官员

而言，只有官场长期利益、个人长期利益

罢了——他们并不短视，只是深邃的目光

并不投向什么“地方长期利益”。

四、你不关心，我关心中国社会是经过长期阶级斗争调教、

社会基层缺乏自组织的公民团体，民间共

识凝聚困难， 组织化更是无从谈起，仿佛

这是易于官方掌控的好状态。但是，面对

一波又一波激化的群体事件，官家还能那

么自信吗？

统观中国频繁发生的群体事件，强征

土地、司法黑幕、环境恶化是最常见的诱

因。因为，这些是民众生存的底线，超越

了民间各阶层的分歧，形成冲击力巨大的

群体冲击力。而环保问题具有特别的典型

性——一方水土养的一方人，贤愚不肖、

贫富中产，都是无差别的受害者。因此，

被官家忽视的环保问题，恰恰成了“你不

关心我关心”的民间焦点。

平日里分散软弱的大多数，任由权势

者拿捏侮戏，养成了骄横跋扈、为所欲为

的官风。轻视民众的力量、漠视民众的利

益诉求，堵塞了沟通渠道，积累怨愤。而

一旦触碰底线，引发民意沸腾、民众蜂起，

官家束手无措，只好诉诸滥用暴力。事到

临头，官府要和民间沟通、协商、博弈、

妥协，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假设什邡钼铜项目在一个公民社会

建设良好的地区。事前立项时，官家、商

家可以向民间环保组织解释项目的技术问

题，争取民信 ；与地方民众代表展开利益

博弈，输出利益。而民众组织的直接参与，

也是对项目环保资金到位、技术成熟的最

好监督。这样征信于民、让利于民的沟通，

事半功倍，比起苍白的口号式的“有利于

地方税收、提升就业率”不知要好多少。

即使立项失败，也是好说好散，缓和矛盾

冲突，走不到大规模冲突的地步。可惜的

是，什邡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什邡事件就这么来了，据说现在还在

“后续处理”，或者说“秋后算账”。在威

武之师、雄壮之师的特警部队英姿飒爽护

驾下，官员们又可以威风凛凛地挥舞印把

子了。某某拘留、某某开除、某某劳教，

一雪前耻。但是，如此威风得意，不知道

能持续多久，进入下一个恶性循环。

山河破碎，社会分裂 —— 什邡事件的启示 文 / 关不羽

从

17

焦点透视

保卫生活，就是保卫幸福——什邡观察实录

一车进什邡市区，我都不太相信自己的

眼睛。整洁的街道，平静的车流，从容的

行人，无不显示这里一切如常，哪里能够

想象，就在昨天，不，就在昨晚，这里还

爆发过震惊中外的街头冲突？愤怒的人群

塞满了市委门前的大街。“有几万人之多，”

一个当时也在街头的少女告诉我。

这种大规模聚集，超出了地方政府的

心理极限。催泪弹、震爆弹、猛虎下山般

的特警，这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在什邡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一位农民向我追述他

当时仅仅是路过，被多达 8 名特警追逐，

警棍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他只顾得上双

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幸亏一位当地警察

赶来劝阻，说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他才侥幸逃过大劫。特警四散而去，他一

个人默默的在地上躺了足足二十分钟，心

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人格何在？”

从所有那些描述中，不难还原昨天现

场的狂暴。仅仅一天过去，虽然也有聚集，

也有非议，但总体而言，街市已经安宁。

同一个物理空间，仅隔了一天，就被迅速

切换成了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时空，这超

出我的想象之外。同行的一位老记者却很

恬然，他曾在四年前采访过什邡灾区。“不

是他们健忘，是他们自我康复能力超强。

大地震那样的灾难都没能击倒他们，这对

他们算什么？”

这角度是太有力了。我不能不表示叹服。

二

但很快，我发现这不是唯一原因。这

背后其实还有原因。

半个多月以前，我曾经陪一位台湾作

家去大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中，她完全

被成都平原的田园风光所陶醉。碧绿的稻

田，丛丛的竹林，掩映在竹林中的一座座

农家小院，这一切都跟台湾的农村相近。

她的话让我突然联想到，相近的岂止是风

光？最相近的则是，两地老百姓都特别重

视自己的日常生活，特别强调享受生活。

同属于成都地区的什邡当然不例外，

玲玲珑珑的经典川西小城。我进城正逢上

班时间，街头却一派周末景象，到处是休

闲的人群。市委不远处有家圣修院茶座，

室内室外都坐满茶客。

一位老者跟我算了笔账，普通的菜几

毛钱一斤，高级的菜也就两三元一斤，肉

十元一斤，按这行情，他每月一千多块钱

的退休金，可以过得非常滋润。他说不止

他这样，什邡市民都这样，所以大家都比

较散淡，没把钱看的太紧。

多年前成都当局曾推销一个概念，叫

做“成都方式”，一直无人认可。但在圣

修院茶社跟老者一席谈，我马上明白了，

这成都方式的确是存在的，只不过不是政

治的成都方式，而完全是生活的成都方式，

几千年悠久的农耕文化积淀下来的、融进

了几乎每个成都原住民骨子里的文化基

因。没这生活意义上的成都方式，就没有

几千年来光华绚烂的成都文化，也就没有

今天成都原住民精致而巴适的小日子。

我也同时找到了什邡冲突的根子。这

冲突，实质就是政治与生活的冲突，或者

说是发展主义与文化传统的冲突。几千年

来自成一体的生活方式，本来应该是成都

人的骄傲。但在发展主义时代，它完全不

合潮流，于是被冠以“盆地意识”、“落后

封闭”等种种罪名，遭到口诛笔伐。发展

至上天经地义，这自命的双重优势把政治

精英的致命自负强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以致于可以无视普通人的小日子，无须顾

虑普通人的感受，要由他们按照发展主义

的蓝图重新为普通人规划一切，改造一切。

这其实是政治对生活的侵犯，这侵犯

在发展主义时代无日不有，政治与生活的

紧张因此一直是发展主义时代的主题，几

乎所有的社会矛盾和冲突皆与此相关。你

没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自由，只能是

被规定的，被指令的。而且这规定、这指

令完全不确定，换一人一套玩法，所以你

总是在折腾之中。总而言之，你不是你自

己生活的主人，你只是无数变幻莫定的大

棋盘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棋子。因而你

的生活、你的生活方式不值得尊重，你没

有捍卫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权利。

强政府、弱社会的格局，注定了政治

无往不胜，生活节节败退。但想不到的是，

这势头却居然在小小的什邡、属于成都文

化圈的什邡拐了个弯。

三

想象一下，如果宏达钼铜项目不是

放在什邡，而是放在我的家乡四川仪陇县，

那将怎样？显然将信马由缰，波澜不惊。

但它没有选择仪陇和类似仪陇那样的地

方，而是选到了生活力强大的什邡，这是

相关决策者最大的不智也是最大的不幸。

每年 500 亿的产值，每年 40 亿的利税，

至少 3000 人的就业岗位，这大蛋糕多么诱

人。放着这么大的一块蛋糕不要，拼个头破

血流也要把宏大钼铜项目赶走，在一般人看

来，什邡人真的是不可理喻，真的是病了。

但真的不是什邡人病了，反而是指责

什邡人病了的人病了。甚至不妨说，是发

展主义这整个时代病了。多大的蛋糕，也

不比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更珍贵 ；多好的

好心，多好的好事，都必须以不扰民，即

不颠覆我们固有的生活，不折腾我们的小

日子为边界。在发展主义恣意横流的前提

下，像什邡人这样重视文化传统、重视生

活本身的尊严，不但不是该抨击的“盆

地意识”，不是“落后封闭”，反而更具现

代性也更具警世意义。幸福不只取决于钱

多钱寡，幸福可能更多取决于你的生活态

度。成都文化或者说成都方式的这个精神

内核，是我们当下最短缺的元素。就此来

说，什邡冲突本质上是文化冲突，什邡之

胜，因而是文化传统之胜，是生活力之胜。

这胜利来得何其不易，来得何其珍贵。

祝愿这胜利成为发展主义的滑铁卢！

文 / 笑蜀

18

焦点透视众家之言

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十年浩

劫”——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很

久了。然而，至今仍有一些人以各种各样

的理由赞美“文革”。令笔者惊奇的是，

在改革开放之后曾担任近一届文化部部

长的王蒙先生竟然也在其大作中曲笔美

化“文革”。

该书为《王蒙自述：我的人生哲学》（人

民文学出版社，2003 年 1 月北京第 1 版），

王蒙在其长文《革命·世俗化与精英诉求》

中写道 ：“毛泽东是以革命化为武器来拒

绝世俗化的。党所领导的人民大革命是 20

世纪中国乃至世界的最伟大事件之一。革

命成功，俗众们很容易产生船到码头车到

站，解甲归田，共享太平，过好日子，‘老

婆孩子热炕头’的思想。毛泽东最最警惕

此种事态的发生，因为它很可能通向修正

主义。对付的办法就是政治运动，特别是

‘文化大革命’这样的运动，—家伙咸与

革命起来，—家伙全民‘不爱红装爱武装’，

看你还怎么世俗下去！”

很显然，王蒙在此文中以反对世俗化、

拒绝世俗化为理由，从而对 1949 年以后

毛泽东亲自发动和领导的各项政治运动，

特别是“文化大革命”这样的运动，持一

种肯定、赞扬的态度。这实在是违反史实、

十分荒谬的。

笔者这样说绝非无稽之谈，请看李锐

在《完善我党领导的几点想法》一文中是

怎么说的：“1949 年后直到改革开放之前，

总计全国挨整人数上亿，整死饿死人数几

千万。除生命和财富的巨大损失外，更有

精神财富的巨大损失，知识分子精英大量

消亡，整个知识界成为‘臭老九’，教育

遭到严重破坏，社会道德沦丧，真令人痛

心之至。这是民主和权力制衡体制未能建

立的惨痛恶果。”李慎之在《只有一个顾

准》一文中指出 ：“文化大革命居然能把八

亿人口的大国改造成一个普遍说假话的大

国。所以我认为，历来的所谓‘国耻’其

实不过是各国历史上屡见不鲜的‘国难’，

‘文化大革命’才是真正的‘国耻’。”杜导

正指出 ：文化大革命中毛泽东犯的根本错

误，就是“把中国人历史上、文化中最恶劣、

最消极、最野蛮、最残忍和最坏的那一面，

统统调动起来了。”对比李锐等人与王蒙

的上述言论，高下立见，是非即分。因此，

说王蒙上述曲笔美化“文革”的言论“违

反史实、十分荒谬”，并没有屈说王蒙

先生。

笔者认为，世俗化只是一个中性的

东西，它并非庸俗化，更不是什么罪

恶。甚至认为，当今被公认为普世观念、

普世价值的自由、民主、人权、宪政

等，正是世俗化向良性方向与时俱进的

成果。因此，世俗化亦可称之为普世化

的初级阶段。革命成功，俗众们产生共

享太平、过好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的思想，本是人之常情、世之常理，这

又有什么不对之处？为什么非要极力反

对、拒绝呢？难道真的需要搞各种祸国

殃民的政治运动，特别是“文化大革命”

来反对、扼杀这种世俗化吗？

世俗，亦可称之为“平常”，世俗

化便是平常化、大众化。如果一位政治

家非要与世俗化作对、为敌，岂不是反

常理、反常识、反民众之举吗？！反常

的、反众的所谓政治家只能给人民大众

造成灾难、祸患，其反常、抬价之举越

厉害、越持久、越史无前例，给千万民众

的灾难祸害就越沉重，他在历史上犯下的

罪恶就越沉重！

说起“平常”，不由想起《光明日报》

前总编袁志发先生的文章《视平常为一

种美丽》，文中指出 ：“更有的人因亵渎平

常而被生活所惩罚。”以此审视毛泽东肆

意“亵渎平常”，无法无天反对“世俗化”，

最终“文革”以惨败告终，不正是“被

生活所惩罚”了吗！

进入 21 世纪之后，王蒙的书中还在

有意无意地颂扬、美化“文化大革命”，

其误导读者的不良后果，必须予以指出。

前不久，大陆 100 位文学艺术家联合抄

写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引发网上的热议。有些网民对王蒙先生

这个曾经的“右派”也参与抄写《讲话》

表示不解，而我则认为，王蒙此举毫不奇

怪，因为在此之前他早已在大作中曲笔

美化“文革”了。而毛泽东《讲话》的

精神实质与毛泽东的文革思想是完全一

致、一脉相承的。

当然，王蒙这本书中有一些文章写

得不错，有一定的可读性。但是如果一

位著名的文化人物，在对待评价“文化

大革命”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持与众不

同、与史实相违背的观点，对其“人生哲学”

似乎应当划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吧！

总而言之，时至今日，此时此刻，

再不能以任何理由、从任何角度来美化

“文革”了。而应当进一步解放思想，深

刻剖析、总结文革之所以发生的历史原

因、现实原因、人文原因、制度原因，

进而真抓实干，真正推动切实有效、循

序渐进的政治体制改革。否则，会给国

家、民族带来很恶劣的危害。不秉笔直书、

不以史为鉴，反而扭曲历史、编织谎言，

只能助长文革元素复活，只能助长悲剧

重演！

请不要以任何理由美化“文革”

给

文 / 薛开震

19

众家之言

文 / 达路仁

980 年的六一儿童节，中国发行了

一套叫做《咕咚来了》的邮票，讲

的是一群动物被“咕咚”一声掉到湖水里

的木瓜吓得乱跑的寓言故事。最近听说邮

票增值情况不错。记得当时曾经买过一套，

只是不记得放在何处。唉！老是错过“发

财”良机。

不过这个“咕咚来了”的故事的演绎，

近来却令人胆战心惊。

中国的渔船在钓鱼岛被日本扣留，日

本扬言要起诉中国的船长，最后放了船长

回来。虽然钓鱼岛是我国的固有领土，我

们的渔船却不怎么敢去了。中国耳语，美

国和日本有安保条约。

韩国人也经常抓中国的渔民，居然骂

中国渔民是“海盗”。他们在离上海不太

远的东海苏岩礁上搭了个架子，取名叫“离

於岛”，作为其领土的最南端。中国政府

曾严正表示过“反对”。同时，中国耳语，

美国人在韩国有驻军，而且有美韩共同防

御条约。

菲律宾抓中国的渔民也是家常便饭。

甚至把中国的渔船撞翻，或者得

坐监狱，交钱才放人。这次在我

国领土黄岩岛对峙已有月余。中

国耳语，菲律宾背后有美国撑腰，

尽管美国人说美菲军事条约不关

争议岛屿的事。

越南也闹事，南沙群岛他们占

了大多数，油气资源开采也发了财，

完全不搭理中国“搁置争议，共同

开发”的呼吁。中国耳语，虽然他

们打过仗，越南正在向美国靠拢。

缅甸新政府总统宣布停止建

设中国在缅甸投资的密松大坝，甚

至不顾伤害中国政府的感情，居然

释放了反对党领袖，实行了民主选

举。中国耳语，缅甸是为了讨好美

国，很可能受到美国的指使。

既然和中国闹事得好处，五

月份这几天朝鲜也抓了中国的渔

船，并索要 120 万元。中国外交

部表示正在保持“密切沟通”，并

争取有关问题尽早得到妥善解决。

咕咚来了——谈美国“黑手”

1

寓言故事《咕咚来了》早晨，湖边寂静无声。一灰

一白一黄三只小兔快活地扑着蝴

蝶。忽然湖中传来“咕咚”一声，

这奇怪的声音把小兔们吓了一大

跳。刚想去看个究竟，又听到“咕

咚”一声，这可把小兔们吓坏了，

“快跑，咕咚来了，快逃呀！”它

们转身就跑。狐狸正在同小鸟跳

舞，与跑来的兔子撞了个满怀。

狐狸一听“咕咚来了！”也紧张

起来，跟着就跑。它们又惊醒了

睡觉的小熊和树上的小猴。小熊

和小猴也不问青红皂白，跟着它

们跑起来。大象感到惊讶，拉住狐

狸问 ：“出了什么事？”狐狸气喘吁

吁地说 ：“咕咚来了，那是个三个脑

袋、六条腿的怪物……”于是一路

上跟着跑的动物越来越多，还有河

马、老虎、野猪……岸上这阵骚乱，

使湖中的青蛙感到十分惊奇，它拦

住了这群吓蒙了的伙伴们，问 ：“出

了什么事？”大家七嘴八舌地形容

“咕咚”是个多么可怕的怪物。青蛙

问 ：“谁见到了？”小熊推小猴，小

猴推狐狸，狐狸推小兔，结果谁也

没有亲眼看见。大家决定回去看看

明白再说。回到湖边，又听见“咕咚”

一声，仔细一看，原来是木瓜熟了

掉进水里发出的声音，众动物不禁

大笑起来。

中国耳语，很可能有美国的黑手，朝鲜也

在向美国示好。

中国人不断被告诫 ：美国和“西方

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而且每次有事，

处处都有他们的“黑手”。不管什么“同

志加兄弟”、“胞波情谊”、““鲜血和生命

凝成的牢不可破的深厚友谊”，在“黑手”

下面，竟然都是这样不堪一击。

“黑手”到处有，不停地咕咚、咕咚。

这次，也许“咕咚”真的来了？你们

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焦点透视众家之言

20

年前由于业务的关系，我在加国就

职的公司邀请国内某大学的教授们

来此间考察，需要我们修邀请函一封。其

中一位教授一再叮嘱，千万不要用中文

写，也别用中英双语，甚至连信封上都

不要出现任何中文字样。他还解释道，

那是因为怕在申领护照等事宜时要受到

诘难和不信任。我一边答应着，表示很

理解，一边却又感到很难理解，也很无

奈，以至于脏腑里都隐隐地生发出一些

扭曲和不畅。

本来，外国公司如果能用中文同中

方交往，应

该被认为是

出于对中方

的尊敬，也

反映出中文

和中国地位

的提高。作

为海内外的

炎 黄 子 孙，

都应该为之

欢欣鼓舞才

是。可是在

这 件 事 情

上，我们的

母语，在我

们的母国，在本应代表母国文化的教授身

上，却遭到如此的礼遇。怎能让人不感到

莫名其妙呢？

要知道，这里中文得不到认同是

以怕不被信任为由的。不管这不信任

是针对海外华人的，还是针对国内的

教授或是其他人的，都让人感到怪兮

兮的。这让我回想起在为父母申请来加

签证时，我所写的中文邀请信，拿到加国

政府及其驻京使馆都能够得到认可和尊

重，毫无问题地得到了签证。怎么同样的

中文邀请信中国方面反而不认了呢？是

哪一种难以启齿的原因，造成这种现

象的？

联想到弥漫全社会、甚至侵入严肃

学术领域的各种假冒伪劣、坑蒙拐骗，这

种不信任也算不难理解吧。君不见那老美

也开始不信任中国人的托福考试成绩了。

可令人不解的是这里的警惕性一见到外

中文的地位 文 / 子健

文就化解了，这里的信任一见到外文就能

确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中文到底

怎么了？中国人都怎么了？

联想到另外一件事，也让人深深感

到某些国人的麻木和可怜。在那昔日饱受

洋人“华人与狗不许入内”之辱的大都市，

如今有些国人——很可能都是那些被排

斥者的子孙——却又自觉地承担起排斥

起自己的父母兄弟的使命来。我到下榻的

某酒店大堂服务台索取一张本市地图，却

被给了一份英日双语地图。问起服务生，

却说没有中文地图，声称这里的服务对象

都懂外语的，言外之意只懂中文的人不会、

或不配入住这里，脸上带着大都市人对“乡

巴佬”的职业性的忍耐。

或许提供外文地图，也算是“与国

际接轨”的努力吧？

可殊不知在国际的轨道上，比如在

法兰西、在西班牙、在意大利、在加拿大、

在英吉利、在美利坚，外文的服务是有优

与欠优之别，但从未见到只提供外文而不

提供本国文服务的——他们怕是不敢慢

待了本国的公民、自己的同胞，或者说他

们首先尊重的是自己的同胞，也就是自己。

在捍卫民族文化、保卫民族语言方面，他

们是很有传统的。

在中国，只提供外文服务而不提供

中文服务，只认英文而不认中文，这显然

不能算是接了国际之轨。或许这就是所

谓“中国特色”吧？怪不得就有出租老外，

处心积虑地把公司、产品甚至姓名冠上一

个不伦不类、不知所云的假洋名，等一系

列令人涕笑皆非的滑稽剧。

滑稽的同时，也真让人心痛 ：在这些

人眼中，我们的母语怎么竟堕落成了骗子

和“文盲”的语言了！

这两年，一部分中国人的钱袋是有了

点鼓，中国的综合国力也强大了许多，国

际地位是大大提高了。相应而言，以中文

为代表的中国文化的地位自然也理应提

高。没见那欧洲议会的英国佬也极力鼓吹

把中文推广到英国的学童中去吗？没见数

量空前的老外们为了前程而涌向汉语水

平 考 试 的 站 点

吗？

然 而， 一

种 民 族 文 化 是

否能强大起来，

怕 是 不 只 决 定

于 您 是 否 船 坚

炮利，是否囊中

鼓 鼓 吧？ 要 人

尊 重， 必 先 自

重 ；要人信任，

必先取信于人。

愿 不 愿 使

用自己的语文，

确 实 反 映 出 一

个 社 会 自 尊 和

自信的程度。而一个社会、一个民族的自

尊和自信当然是要以其社会的行为规范为

内涵，以每一个公民之间的相互尊重、相

互信任为基础的。就凭着糟践幼儿生命的

三鹿奶粉、祸害大众健康的地沟油，怎么

能取信于任何人？就凭“让领导先走”的

奴才相、“我爸是 XX”的权势观，怎么能

建立起全社会的公民责任感和平等自尊的

意识？

言 归 正 传， 邀 请 信 —— 用 英 文 写

的——上的被邀请人名单翻来覆去改了

几回，信也打印发寄了多次。不知道教

授们是压根就没有动用过邀请函，也没

有来过加国，还是把邀请函派了其他不

足为外人道的用场，只知道再也没有下

文了。再来一点外传：其中一位校长博导，

因为贪腐问题和一把手互掐，已经双双

“进去了”。

几

21

众家之言

【中国制造】 911 如果不是发生在

美国，我国政府完全有能力把死亡人

数控制在个位数，并且证明是无照驾

驶的拖拉机撞的世贸大厦。我们的专

家会雄辩地证实 ：这两幢临时工盖的

摩天大楼质量太差，飞机是因为雾太

大而坠毁的。就算拉登宣称对该事件

负责，也没有人会相信 ；更何况，环

球时报会发表强有力的社论 ：中国人

民绝不答应！

【人民币】人民币这个名字也是奇

迹 ：一百元里面没有人民，五十元里

面没有人民，二十元里面没有人民，十

元里面没有人民，五元里面没有人民，

一元里面没有人民，只有五角钱里面

有两个人民，二角钱里面有两个人民，

一角钱里面有两个人民 ；在人民币里

人民才值八角钱，人民真是一文不值。

【如何炒股成百万富翁】 1. 每天大

量时间看盘复盘。2. 看两个以上电视

股评栏目。3. 阅读十本以上操盘手书

籍。4. 每天浏览上市公司新闻。5. 多

看财经类微博。6. 自信和独立的炒股

意识。7. 全仓跌停依然淡定的心态。

8. 长相端正，不猥琐。9. 炒股三年以上。

10.（此点最重要）自带一千万入市。

【人家也难办】环太平洋联合军演

开始了！美国邀请俄罗斯与其他二十几

个国家举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演习。

有媒体质问 ：美国为什么邀请俄罗斯，

而偏偏漏掉中国呢？奥巴马回答说 ：美

俄从未发生过战争，阿拉斯加是俄国人

卖给我们的，我们是生意上的伙伴。奥

巴马接着说，我们邀请的是国家的军队，

美国民主党没有自己的军队，我们不知

道应该邀请中国哪支军队参加才好，这

样会介入中国内政！

【最佳职业】猪找上帝想做人。上

帝问：务工行吗？猪答：太累。上帝问：

务农呢？猪答：太苦。上帝问：经商？

猪答：太难。上帝问：那你想做什么？

猪答 ：什么都不用做还能吃喝嫖赌的

那种。上帝大悟 ：狗日的是想当国

家干部！

【什么都是他们的】《黑龙江省气

候资源探测与保护条例》规定，企业

探测开发风能及太阳能资源必须经过

气象部门批准，而且探测出来的资源

属国家所有。@ 任志强 ：小潘，晒衣

服要请示吗？ @ 潘石屹 ：听政府的！

【另有枪手】一位八十岁老头带新

娶的妻子去医院，医生告知夫人有喜，

老头兴高采烈。医生说 ：听我讲个故

事好吗，一猎人打完所有子弹，在回

家路上，突然扑来一老虎，猎人下意

识举猎枪扣扳机，只听砰一声猛虎应

声倒地。老头赶紧插话道 ：不可能，

肯定是旁边有人开了枪。医生 ： 对，

其实就是这样！

【完美婚姻】中国社科院研究发现

完美结婚年龄 ：20 岁美女嫁 50 岁富

翁，美女 50 时候，富翁归西，美女成

为富婆；然后50岁富婆包养20岁帅哥，

过 30 年富婆归西，帅哥成为富翁 ；然

后 50 岁富翁再娶 20 岁美女。如此循

环往复，人人省去创业艰辛和原始积

累，皆大欢喜。

【中国法治】有的部门依法杀人，

有的部门依法抢劫，有的部门依法贪

污，有的部门依法污染，有的部门依

法撒谎，小老百姓则依法忍着。

【 敢 动 】2012 年度“敢动中国”

奖获奖名单：1. 日本，2. 菲律宾，3. 越

南，4. 韩国，5. 泰国，6. 帕劳，7. 印

尼，8. 缅甸，9. 索马里海盗，10. 尼日

利亚 ；2012 年度“中国敢动”奖获奖

名单 ：1. 拆迁户，2. 临时工，3. 孕妇，

4. 代课教师，5. 穷二代，6. 民二代，7. 外

来务工人员，8. 流动商贩，9. 不听话的，

10. 善款、公积金、养老保险金。

【职场三宝】前台小妹三宝：你好，

找谁，倒饮料 ；产品经理三宝 ：原型，

扯皮，爱吐槽 ；项目经理三宝 ：进度，

流程，做报表；程序员三宝：闷骚，加班，

修电脑 ；测试人员三宝 ：较真，温柔，

撒撒娇；SQA 三宝：质疑，挑刺，写报告；

分析师三宝 ：数据，模型，做图表……

【不可兼得】前苏联有这样一则政

治笑话，说的是 ：诚实、聪明和共产

党员，三者不可兼得。如果一个人既

诚实又聪明，那么他一定不是共产党

员 ；如果他既诚实又是共产党员，那

么他一定不聪明 ；如果他既聪明又是

共产党员，那么他一定不诚实。

【难为艺术家】四十年前，以画毛

驴闻名的画家黄胄因驴获罪。画回头

小驴被加的罪名是留恋过去，画一两

头的罪名是单干，画三头以上的罪名

是污蔑社会主义制度落后。驴不能往

左边跑，因为左西右东，那是向往西方，

迎面跑的是恶狠狠地向社会主义扑来，

向后跑是要投靠苏修。于是，他成了“对

社会主义有刻骨仇恨的黑画家”。最近，

国家广电总局禁播叫停谍战片，某编

剧大发牢骚 ：“我们开始比较写实，参

考真实历史背景，总局说我们美化国民

党，变相贬低伟光正。后来我们写国

民党贪污腐败玩女人，结果他们又说

影射当今社会！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中国模式”是什么】牛奶多了，

三聚氰胺不够用；警察多了，贼不够用；

雷锋多了，老奶奶不够用；方舟子多了，

韩寒不够用；领导多了，员工不够用；干

女儿多了，干爹不够用；胶囊多了，皮鞋

不够用；悟空多了，妖怪不够用；诸葛亮

多了，刘备不够用；潘金莲多了，西门庆

不够用；杜甫多了，课本不够用。

&讽刺 幽默

神九宇航员家属在观看对接直播

22

学海无涯

陆高层政变，局势未明，一名流落

英国牛津和美国哈佛的红色公子博

挂挂，行踪成谜，据说已向美国政府寻求庇

护。 中国高层子女，不但读书留学用脚投票，

必首选白人西方的英美，出了事，优先抱大

腿的对象，还是英美的干爹契爷。这件事

对香港家长最大的“启示”，恐怕不是中国

需要什么民主人权，而是加快把子女送到“西

方先进国家”，早日成为教育难民。

近年，香港中产阶级父母聚会，闲谈

没三两句，必定焦虑垂询 ：何时把子女送

去外国最好 ？谁都知道，推行“母语教学”

最花吃奶力气的高官、特首或准特首，嘴巴

里叫“爱国”叫得最响的，子女都率先脚底

抹油。当今香港高官，谁有希望接替林公

公政务司司长？我支持林郑月娥。因为她

老公和儿子都在英国，林郑时常说，对香港

官场无留恋，想“回”英国与夫家儿子团聚。

何时把子女送到西方文明国家呢？这是一

个复杂的问题。香港的子女，去到西方读书，

不论英美、澳洲、纽西兰，要面对三大“文

化”层次问题。

第一层次，是身为华裔，从小背负中

国儒家君臣父子、家庭奴臣的传统，潜移

默化，去到西方要开放心灵，不只是吸收

知识，混一个理工或金融管理的学位，还

要完成人格提升、理性思维和品味感性的

换血，挣脱背负的这个乌龟壳，从封闭的

千年背景中，尝试走出来（要不要走回去，

或者把乌龟壳卸掉，像毛虫破茧、化蝶飞天，

则是另一问题），这是第一难处。

第二层次是香港子女，在香港自幼儿

园起，即接受殖民地时代残余半填鸭、半

改革的那套不中不英、不三不四的教育制度。

此一制度，令香港华裔学生，从小对知识

和书本产生无穷畏惧，到了西方，如何矫

正此等畏惧和憎恶，是为第二难处。

至于第三层次，就是最表面的“教学

语言问题”。香港董建华时代，强行推行

“母语教学”，连他名下的一众“问责官员”、

AO 精英，个个都不信，子女抢送英国，这

就证明“母语教学”，不论在感情上如何令

人热泪盈眶，在人类的教育史上，已经证明

一败涂地。如何从“母语环境”狭窄阴暗的

世界中走出来，与英语文化、以西方为核

留学三障 文 / 陶杰

大

心的地球文明村接轨，在外国留学，怎样

用英语思考、以比较文化的角度欣赏西方

和其他人文哲学艺术作品，读书时如鱼得水，

自得其趣，这是第三难。

香港学生——广义地说，也包括中国

和台湾——留学西方超过一世纪，从慈禧

太后派出百名官学童，乘远洋轮去美国开始，

中国人留学西洋，留了六、七代，文明程度（这

里指的是民主、人权、宽容、品味），却越

留越留级，越留越倒退，因为无法超越这

三大层次的障碍。

当然，留学是世界现象。英国的大学生，

入读法文系，去法国交换一年，或者瑞典、

芬兰和美国，也有许多学生派到伦敦大学

政治经济学院读国际关系，一读就是三年。

还有印度，到今天尚有上流社会子弟到英

国读军校和剑桥，但这类国家留学生，与

中国人子弟不同，他们的原居国，都没有

中国那种三千年乌烟瘴气的历史土壤，没

有龟壳和包袱，他们跨国界读书，充满乐趣，

轻松上路，从来没有中国人一百五十年来

那副愁眉苦脸，要“衣锦还乡”，捞个白人

颁发的品牌学位，回到他们的国家，在半

文盲的农民面前充上等人。

香港每一个家长，把子女送到西方国

家之前，必须明白 ：任何一个华裔子女，

不论留学的地点是伦敦还是西雅图，读的

是常春藤还是野鸡大学，地点和学府的《泰

晤士报》排名尚在其次，克服上述三大层

次的心理文化障碍，方是根本。 三千年儒

家文化，讲究服从，压抑个人性格，以“谦

虚”两字之“美德”为名，行“枪打出头鸟”

恐惧基因之实。华人子女在西方大学上课，

导修班一定不敢主动举手发言，态度闪缩，

因为文化基因天生隔阂，下课只能与香港

同样背景的小孩聚居往来——中国留学生

在海外，连聚居也以地域划分，大陆仔与

大陆仔抱团，台湾人则自组学生会，香港

人一堆，新、马华人子弟又是另一伙，看

在洋人眼中，不明就里的莫名其妙，了解

中国人心理的，就会觉得怜悯。

至于第二层次，香港教育制度的先天

障碍，令香港学生患有书本恐惧症。没有

教师灌输课程内容、备考试贴士，初到英

美，香港学生会感到茫然无助，有如笼中鸟，

刚得到自由，两翼也失去飞扑的本能。在

外国读书，没有菲佣，生活难以自我照顾，

对于特区时代的港孩，生活彷徨，挑战又

多了一重。

至于第三层次的“母语”转台英语，

我认为反而是最容易克服。戒绝上网看一

切华文网站内容，即使读佛经也读达赖喇

嘛《西藏生死书》的英文译本，与西方和

国际同学多交往，疏离香港娱乐八卦新闻，

全力浸淫（Immersed），做个自由人，一

点也不难。

中国人留学一百五十年，为何都失败？

从来没有一篇华文的教育学术论文深入研

究，我对之没有兴趣，但有心人若在这方

面写一篇英文博士论文，为西方学术世界

贡献，以上三大层次障碍，必定是论述的

切入点。

23

学海无涯

读书小议文 / 张庭华

读书的好处，不言而喻。

回到国内，我到省图书馆去，发现

那里的阅览室里，虽明窗净几，却空空

荡荡。借阅的读书人，寥若晨星。

图书馆大楼的迎面，赫然悬挂着大

标语 ：读书好，好读书，读好书。图书

馆对“要读书”的宣传力度不能说不到

位。然而，读书的宣传并没有唤起人们

的读书热。人们现今是冷落了浩如烟海

的馆藏图书，冷落了读书。

想起上大学时，我到学校图书馆、

市图书馆、省图书馆去，常常是看到拥

挤的读者，我会为一个读书座位而发愁。

“不用读书，看电视就可以了。”

“四大名著都拍成了电视剧，还用

去读书？”

“网上的文章我还读不完呢……”

这样的说法，言谈话语中我听到不少。

照此说，今天的人，不用上学好了。

难道学问可以由看电视、上网而获得？

人也可以不看报纸，只听广播就是了？

从那些人的话里，我看到了说话人，还

算没有忘记读书。这无疑是好的，他们

只是认为，学习方法该变一变吧？

看电视就能代替读书？电视是以画

面说话为主，多注重故事情节。书，多

是以文字说话，既有故事情节，又有写

作技巧，大师妙笔生花，语言魅力无穷，

岂是改编所能替代的？你留心地比一

比，曹雪芹的语言功底和电视剧《红楼

梦》的人物语言，看是如何？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人人都

知道。“有神”是什么，是学问的功力和能

力的高超，二者不都蕴涵于读书之中吗？

“读破万卷自通神。”苏东坡这样说，

也强调的是“读书”。周作人说，你如果

手不释卷，必然会有所收获，甚至于偶然

翻阅，也会开卷有益。周作人读书，连如

厕方便的零碎时间也用上了。可谓感人。

“独有书癖不可医。”这是诗人陆游

说自己，说他是很爱读书的。

古今的大学者，没有不勤于读书

的。此不说古人，就咱们身边的文学

大师，如茅盾、巴金、季羡林等，都

是手不离书的读书人。我朋友说，英

国人大多有抓紧时间读书的习惯。他

们在电车上读书的风气很盛，每天都

要出外工作，起码有一个钟头在电车

上，预备一本书专门在车上读，日积

月累，也成学问。

我在加拿大的地铁上，也经常看到

手捧着书的读书人。这情景，也影响到

我。我天天坐地铁，去送孙子上下学，

路途来回耗近两个小时。我也学着那些

好读书的加拿大人，在地铁里读书，现

已经读完了好几本书，增长了我的知识，

启发了我创作的灵感，都为我的写书补

充了养分。

我去过一个富裕人家，小别墅。他

家里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设有高档次的

书架，古今名著甚多，字典、辞海俱全，

错落有致得琳琅满目。但是，我看看那些

书，都是崭新的。他的书架只是“聋子的

耳朵——摆设”，是装饰品，装学问而已。

能想到用书装点门面的人，说明他

也认为，有学问有知识还是好。

“你说，刘备是不是刘邦的接班人？”

“听说海底（海地）很乱，海底下

能会怎么乱？”

这是他问我的问题。从这来看，这

富贵人的知识与学问，足可见一斑了。

人们都是认为有学问好。而要有学

问，是要读书的。这是用不着讲的道理。

社会上的一些现象是，富人有钱，

不想读书，再读书何用？穷人，忙于做

工糊口 ；农民忙于种田 ；商人忙于挣钱 ；

老人忙于保健。读书人，就只有那些在

为学历而奋斗的青年学生了。这也就是

人说的 ：“青年人，看学历 ；中年人，

看经历 ；老年人，看病历。”

我是从钱歌川的《英语疑难详解》

一书“认识”钱先生的，没想到，我在

图书馆里，看到了钱先生许多文章。如

“读书的习惯”、“写信的艺术”、“冬天

的情调”等。钱先生汉语水平也如此之

高。“你不要以为五分钟做不了什么事，

把一百个五分钟集起来，就差不多等于

一个整天……我们利用五分钟的余暇去

读书，也就可以成为一个学者。”钱歌

川先生论述读书时这样说。说得好！

人，忙事业，忙家庭，大多没有那

么大块的时间去读书，但是可以利用零

碎时间来读书的。鲁迅先生人生短暂，

他用“小跑”度过了自己的一生。“我

只不过是把别人喝茶的时间，也用来学

习罢了。”鲁迅先生这样说。

我在报上，看到两句诗 ：

闲中觅伴书为上

忙里偷闲亦读书

你看，诗人无论忙与闲，都读书。

其精神不可贵吗？

24

文学原创

文字如羊 。我是快乐的牧羊人。

风和日丽、莺飞草长之时，心爱的羊

群徜徉在白云蓝天之间。有微风吹过，有

鸟儿飞过，有野菊如繁星点点朗笑于草地

丛中，遥远的天际传来透明且嘹亮的牧歌；

羊群如云朵飘动着，幻化在蓝天白云里。

听听风，看看云，心无二致，物我交融，

世间一切不平，俱付烟水 ；你的心融汇于

天人合一的化境。天下万般俗事俗物，全

抛之脑后，你的心是何等的狂喜！

秃笔如鞭，时时激起笔底波澜。性之

所至，再温驯的羊群亦会大开大阖，似万

马千军掩杀而至，动地惊天。道是黄河之

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那时节，即

便只得一管秃笔，你亦会有仗剑走天涯的

气概，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大丈夫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文至酣处，

直如宝剑出匣，凌厉刚猛，剑雄万敌，笔

扫千军。慷慨之气，唯龙泉知我。然则把

酒临风，快意恩仇，你一介天地男儿，侠

之大者——天不能拘，地不能束，心之所

至，言必随之，行必践之 ；至情至性，笑

傲江湖，何等痛哉快哉！

而那时的文字，亦只有非洲高原上的

黑羚羊差可比拟。那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跳跃驰骋在崇山峻岭危岩峭壁之间，万丈

高崖，如履平地。那是技压群雄的魔术师，

是痴心沉醉的舞者，是崇崇万钧的雷霆，

是澎湃宇内的气韵，是天地间不羁的精灵。

行文若水，浩浩荡荡，一泻千里，一吐而

快。正所谓广胸中之丘壑，游物外之文章，

雄文动天下，何幸一书生？

月白风清、夜阑人静之时，文字的羊

群却未有一刻的安息。沉浸在旷古的幽远

中，收拾些秋水春云，去窗外尘世烦嚣，

蘸点滴月光，和几分儿女情英雄气，你便

是山川风月主人。你大可柳营春试马，虎

帐夜谈兵；亦可醉里挑灯看剑，把酒问青天。

你有心踏访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亦

无妨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明月在天，

秋声在树，笔底是杏花春雨、流水高山，

心头却是神交久远沧海桑田的故人。讲什

么红袖添香、浅斟低唱，且待我一壶浊酒

喜相逢，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久违了，

曹孟德，你那上马横槊、下马赋诗的勃发

文字如羊 文 / 何五元

英姿是多少男儿梦中的神往？久违了，浪

子柳永诗意的词章，有井水处必有柳词，——

你呢，物欲横流中挣扎的意气书生，唯拾

些残篇断简，梦寐以求有萋萋芳草处，必

有你如痴如醉的羔羊？夜已深，有汉书下酒，

自是“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人未眠，

你依旧沉醉于唐诗宋词的放歌。听大江东去，

你听得出苏东坡李太白辛弃疾的粗重呼吸 ；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来吧，仰天大

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并不总是月白风清、风和日丽，亦有

天苍苍、野莽莽、冰天雪地的苦境。命中

注定，你是孤独的牧羊人，永远只能将心

灵与羊群一同放逐，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

如孤魂野鬼游走。狼奔豕突，露宿风餐，

虽风雨而不改其衷，经雷暴亦不夺其志。

颠沛流离，茹毛饮血，你守候着生命的地

平线，守候着心爱的羊群，还有草原上的

黎明。雪落一杯酒，苍茫万古心，在北国

的冰原上，亘古咆哮着苏武万死不辞的豪

气，增你胆气，壮你行色。取天地之精华，

汲万物之灵长，伴你的羊群亦曾令风云舒

卷 , 天地变色。然孤独的牧羊人，茫顾四

野，风萧萧兮天地寒，何处才是你精神的

家园？你又怎能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

而泣下？那无边无野的悲愤，那撕心裂胆

的生命呐喊，古今共鸣者又得几人？

……

读书倦时须看剑，作文苦际可唱诗。

月在西厢，笔走龙蛇，穿过你的黑发的你

的手，羊毫在握，只管以睿智和灵性烛照

人生，不求闻达，亦不究功名，富贵于我

如浮云。夜已深，陪住的只有不绝如缕的

方块字奔来眼底。间或体味着“孤灯燃客

梦，寒杵捣乡愁”，梦游上下五千年、纵

横几万里。把栏杆拍遍，对酒当歌，自当

一曲新词酒一杯。故人李太白，故人曹孟

德，多情应笑我，此情此景，此心此境，

你我何不浮一大白？

长相思午夜听梁祝

(Classical Montreal 99.5Hz)

紫蝶黄，绿蝶黄，岁岁青山舞凤凰。

万松岭下荒。

路茫茫，水茫茫，旅雁声声泪几行？

西泠桥断肠。

寒窗观雪沦落天涯不自哀，伤心只为故国时。

孤山放鹤残梅冷，古殿生香暖色迟。

涩涩秋桐丝意落，殷殷流水泪泉飞。

三千里外红霞满，不见伊人踏雪归。

文 / 罗汨

25

文学原创

蒙想计划一次行动，代号 711。行

动的内容是他们晚上十点钟离开

家，在唐人街集合，之后，在外边过一

整夜，清晨去吃早茶。

这是他们十八岁之后第一次在外边

过夜。在十点之后凌晨三点之前，他们

打算去 Club，少喝一点酒，从三点到清

晨，他们不知道在哪里过夜。

这个行动看起来挺傻的。他叹口气，

想着，独自站在唐人街的牌坊下。但这

个家长都不同意的计划，有他们特别想

要的反叛意味。十八岁，老外同学有的

都从家里搬出来了，但中国孩子，还必

须十二点以前回家。

杰瑞和小照几乎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因为母亲脸上的勉强和无奈，让他们心

里不忍，但想出来和朋友在一起的愿望

又是那么强烈。尤其是父亲，对他们几

近专制的态度，让他们难以接受。想象

一下，西蒙十一点回家，在楼下看到一

个徘徊的身影，远远的他以为家里招贼

了呢，近一看是爸爸，看见他却不说话，

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了。而小照，前年

还挨过父亲一个脖拐，当时他真想报警

来着。为什么没报，他说不清，想了又想，

最后对自己说，我到底还是中国人。虽

然他们说我是香蕉。

就冲这些专制的父亲们，他们也要

反叛一下。

凌晨三点从 Club 出来后，在夜色中

他们有一点儿微醺的醉意。他们信步走在

老港，在公爵塑像前坐下。他们海阔天空

的东扯西拉时，不知为什么，谈到了父亲。

杰瑞说他的父亲是一个数学博士。

因为这个，他的数学一直学不好——太

有压力了。最终他选择了社会学，因为

他不想在父亲的阴影里活着。

小照说他的父亲，像他这个年龄，已

经走过许多地方，经历了许多事情。有时

他问自己，我十八岁了，我做了什么？就

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不能跟父亲比。

西蒙笑得最开心，他说他爸爸是学潜

艇核动力的，毕业时本来想去当海军，因

为个子太高，不适合在潜艇工作，学校分

配他去做锅炉了。刚去时他在辅机处，让

他设计一个三十万千瓦的锅炉。因为对分

配不满意，他对工作很不认真，就心不在

焉的画了一个。结果车间打上门来，举着

图纸到处问，这是谁干的？怎么没门呀？

三个孩子就笑起来，对着夜色中的

天空。那天空，月明星稀，广袤宁静。

他们突然感到，自己的父母，有一点传

奇的味道。那遥远的往事，就像遥远的

故国，在他们眼里充满好奇。

笑完了，西蒙想起妈妈说的一句话，

我们最大的一次搬家，就是从东方搬到

西方，我们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把

你带到加拿大。

清晨来临时，一轮红日从老港的水

中倏然跳起，那速度，快得让你不敢睁眼，

而那光芒，又让你不得不闭上眼。那绚

烂奇瑰的金色，一瞬间就染红了老港的

水面。在短暂的静寂之后，三个男孩几

乎同时发出一声欢呼——呀嗬……

天地回响。

那天是 2011 年 7 月 11 日。

文 / 怀素 致 书架上的绿萝文 / 平仄

西

一

卷起细白布的窗帘

我与你对坐长谈

你茂密的绿色

闪烁在 夕阳坠落的

有无之间

纤巧的叶脉

明净而温婉

我 收敛起

内心的激情

同你一起

安静地注视着

似水流年

二

感受光的弹拨

和你无声的和弦

寒冷时的收缩

和 温暖中快乐的舒展

在潺潺清水中 轻声地吟唱

或是在深夜里 诉说一个梦想

于是

在你绿色的瞳孔中

我和我的爱情

一起成长

三

我闭着眼睛

感受你邀请的目光

叶子和枝蔓亲密上场

根在低音部深厚的鸣唱

俏皮的舞步里

飞出一串串 鸟儿的翅膀

我

披衣而起

在蓝色的月光中

阅读你生命的光芒

26

艺苑漫步

二乐章表示哀悼。这个第二乐章经常和第

三英雄交响曲的第二乐章“葬礼”拿来比

较，第三交响的多了一份戏剧式的庄严，

所以属于拿破仑（就像贝多芬自己说的那

样），第七交响的更像是作者内心自己的悲

凉。似乎乐圣在问着当空的黑夜 ：为什么

让我成为贝多芬？（题外话 ：经常在 Guy-

Concordia 地铁站弹电子琴的老头，经常弹

的三个作品就是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

一乐章、肖邦的离别练习曲、贝多芬的第

七交响曲第二乐章）。

第七交响曲的第三乐章和第三交响曲

的第三乐章被称为大部头里最不让人满意

的部分。有人甚至说这是贝多芬两个最差

的第三乐章。两个还都是谐谑曲式。没什

么可说，全当过渡，贝多芬这里实验性的

首创从 F 大调直接进入 A 大调的反常规调

性转移。

第四乐章在强劲的冲击下，爱尔兰舞

曲（有说是匈牙利舞曲）激烈的反复风

格把最终的高潮烘托了出来。欢乐的舞

步无法被阻挡，“不要问为什么让我成为

贝多芬！因为我是贝多芬！”贝多芬在

该乐章中，还用了极其先锋的七度和弦，

并依然保持了稳定的效果。期间调性变

化极具戏剧性 ；尾声则响亮、光彩逼人。

另一个疯子柴可夫斯基对该乐章评价道 ：

一整套绮想的图画，充溢着不羁的欢乐，

生命所带来的福祉和愉悦的感受。贝多

芬自己则称为“我可怜的才华下最欢乐的

作品”。

不对，欢乐还没有真正开始，凌晨午

夜下，一个酒鬼跳着舞。在远远的地平线

上太阳就要升起，伴随着《庄严弥撒》和

《第九交响曲》。

没有爱人，怎能生活。

酒精的麻醉下，第一乐章稍稍绵延的，

活板（Poco sostenuto ； Vivace ）从简单

的洪亮启奏下，管乐慢慢的温柔开始。最

后双簧管进入舞蹈一般的主题句，瓦格纳

称为“舞蹈的礼赞”，李斯特也称其为“节

奏的神化”。这种思维逐渐的神化，几十年

后进入了一个叫尼采的哲学疯子的思想体

系内，称为酒神精神。当然，有意思的是，

他那本书的名字叫《悲剧的诞生》（参考贝

多芬临终前最后一句话 ：鼓掌吧，喜剧结

束了）。

贝多芬九部交响曲除了第一和第二部

被称为天门的柱子短了两根外，从第三英

雄开始，齐刷刷的成为不朽之作。其中的

单号交响曲是其斗争精神的脉络历程。从

意气风发的第三英雄交响曲，到双动机互

相斗争的无懈可击之作第五交响曲，最后

是第九交响曲欢乐颂。中间的第七交响曲

忽然间的欢快成为了一种铺垫，就好像第

一乐章中不知不觉间，乐圣跳起了农夫式

纯真的舞蹈。

欢快是酒精的相伴，可总有酒醒的时

候。喝醉过的人都知道，最可怕的时候是

夜里两点，冷风的刺激下，大脑慢慢恢复

了意识，这时候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

风吹着空易拉罐发出擦擦的响声。这时，

一切想借酒精麻痹而暂时忘记的痛苦都一

个一个的呈现在眼前。这就是第二乐章。

这个第二乐章牛到什么程度，1821 年后的

巴黎，当大家要演奏贝多芬《第二交响曲》

的时候，通常会拿这个第七交响曲的第二

乐章让观众找感觉，或者干脆把里面的第

二乐章替换掉。著名的费城交响乐团当退

任的或在任的团员去世时，会演奏这个第

——北德有个传说，这旋律来自于

一个深夜未归的酒鬼。

时间应该是 1812 年的夏天，拿破仑

率领着说着十二国语言的多国部队正在挥

师东征，俄罗斯广袤的原野下，处处是烧

焦的村庄，几个月后，面对着莫斯科的大

火和库图佐夫的决战，不可一世的皇帝就

要回到巴黎退位了。这些是后话，此时依

旧是法兰西第一帝国的辉煌时刻，背叛了

革命的帝王依旧一帆风顺。

这时，乐圣却依旧处于 1810 年以来

的创作低潮中。1804 年的春天，他的《第

三交响曲》横空出世，并要献给继承着人

类平等自由理想的伟大法国执政官。可惜

执政官加冕成为了皇帝。音乐的皇帝同法

国的皇帝决裂了。在各自的领域里，两人

掰起了手腕，法国皇帝连续打败了第三次、

第四次、第五次的欧洲反法同盟。整个的

欧洲大陆除了未开化的俄罗斯外，整个文

明地区皆成了拿破仑的属地，他的儿子刚

刚降生就成为了罗马国王。乐圣也不示弱，

第五交响曲、第六交响曲、三部钢琴协奏

（第三、第四、第五钢琴协奏曲）、D 大调

小提琴协奏曲（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之一）、

中期那些激动人心的钢琴奏鸣曲、三首弦

乐四重奏（贝多芬的四重奏是和钢琴奏鸣

曲分量相当的作品，一般只有行家明白）、

还有歌剧《艾格蒙特》。总之，他们一个是

欧洲的神，一个是音乐的神。

1810 年，拿破仑依旧神性不减，贝多

芬却写不出来了。他的耳朵越来越聋，当然，

这已经不算是大问题了。可是他的赞助者

们一个个的都慢慢停止了资助，因为他们

都是旧王朝的贵族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

自身难保。还有再一次的失恋，贝多芬一

生中爱过的女人们，没有一个和他终老一

生。约瑟芬虽然被称为贝多芬“致永恒情人”

中最有可能的女主角，但无疑证明了当约

瑟芬拒绝了同贝多芬在一起的时候，乐圣

有多么的痛苦 ；约瑟芬的姐姐特蕾莎，这

个让贝多芬抱着其画像痛哭的姑娘，也只

是成为了贝多芬第二十四号钢琴奏鸣曲的

名称 ；不要说琪夏尔蒂，这个背叛贝多芬

最后又哭着让贝多芬帮助她丈夫的意大利

女人，贝多芬瞧不起她。贝多芬自己的话 ：

酒神的狂欢——贝多芬第七交响曲文 / 第二提琴手

27

艺苑漫步

祈求那个时代永不再来 文 / 嵇少丞

拿大华裔画家王安东先生这幅题为

《龙的传人》的油画作品，让人想起

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这幅超现实主义的作品，像一张陈年

加彩的黑白老照片，其中的人物有上个世

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普通百姓所特有的表征 ：

一家兄弟姐妹 7 人合照、白衬衣、

黄黑色连体裤、解放鞋，全戴领袖

像章，在读少年则佩带红领巾，男

孩一律剃平头，女孩剪短发或扎两

条辫子，虽然每个人表情木然，拘

谨呆滞，却也露出看似平静实则不

安的眼神，折射出那个时代不仅物

质匮乏而且思想桎梏。那是一个没

有个性的年代，一个无法自由表达

自己思想的年代。整个社会强制统

一思想是最最可怕的 , 跟极端教旨主

义没有区别。

画面中单纯的色彩，表现那些面目雷

同、神情拘谨的人物，而那些红领巾、红

绸花和红皮球，却也无形中增添了超现实

的气氛，成为红色中国的特色道具。该作品

抓住了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的特征 ：伟大领

袖发出“人多力量大、志气高”的号召，适

龄夫妻只剩下“造人”的自由，各个家庭孩

子都很多。画中的儿童与少年，不见那个年

龄段该有的天真烂漫，却具呆滞的表情和迟

钝的目光。老四（二丫头）头上那朵唯一的

红绸花下意识地表达少女对美的追求与渴

望，构成这幅画的“画眼”，画家要表达的

正是突围“思想桎梏”与“时代内心突奔的

渴望和希望”。文革过去 36 年了，凡从那个

年代走过来的年长者看到这幅画，都会勾起

痛苦的回忆 ；但对 80 后、90 后的年轻人来

说，却是某种难以言传的历史教材。

画的背景是中华民族两大图腾——龙

与长城，传达、隐喻和象征着极权的神圣

不可侵犯，在民众无意识的层面极权施展

着无声的精神统摄霸权。最高统治者像万

里长城一样霸气庞然，对臣民有予取予夺

的绝对权威，“万岁万万岁”的“皇帝”是

“真龙天子”，他独断专行便是天经地义的

“君临天下”。达官贵人趋炎附势搭上“龙尾”

也鸡犬升天，百姓必须苟且偷生、匍匐在地、

成为子民并对“龙恩”感激涕零。

画家王安东的这幅油画具有历史的沉

重感，人物面貌和精神状态极具时代感，

稳重流畅的笔触把人物的个性和特征恰到

好处地刻画出来，单调沉闷的

色彩烘托出红色中国的历史背

景，给观者内心一种沉重的震

撼。一幅表现文革历史题材的

佳作，值得收藏。

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已经

渐行渐远，再不提及，恐怕会

淡出国人的记忆了。现在，80后、

90 后对“文革”茫然不知。国

人的眼光老喜欢盯着其他国家，

而不习惯更不喜欢反躬自问。

比如，我们常批评日本人否认

二战期间的侵略历史，而对于自己国内

“阶级斗争”的历次运动、祸国殃民的“文

革”，却闭口不提，让没有经过彻底清算

的人为的灾难，在历史的长河中，形成

一个令人遗憾的断代。先哲们不是说过，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不是有人还想

在中国的大地上再搞一次“文革”吗 ? 我祈

求那个不堪回首的时代永不重来！上帝保佑

中华。

金庸最幼的千金查传讷小姐画展

圆满结束，香港的国际人士十分欣赏。

大陆南方都市报的女记者参观查传讷

的工作室，看见一幅金庸肖像，寥寥

几笔，画出了查先生的神态，惊为天品。

最近在查先生家看画，有一幅张大千

题款亲赠的山水，民国七十一年，恬

淡致远 ；还有林风眠的士女图，尺寸

不大，却精致风流。我说：文化人赚钱，

生活过得好，天公地道，英国的莎士

比亚，只活了五十二岁，不但文笔冠

绝，还懂得经营剧团，赚了大钱，做

了小富翁。英国的作家没有什么穷酸

气，因为祖宗莎翁开创的传统。在中国，

说莎剧文采和财富一样天比高的，只有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一个人。查先生即刻到二楼图书

馆，命家佣取下几十本莎剧和莎士比亚的

论集。都在剑桥买的，看不完，叫我任挑，

带回去几本。查先生对莎剧甚有心得。莎

士比亚写坏人出色，像《李察三世》，嫉

妒、仇恨、生理残障，加上对权力的野心；

中国古典小说没有这样的功力，即如红

楼梦，只有赵姨娘一两个，没有什么坏

人，到了金庸小说，才有了欧阳锋和岳

不群。四十年代中国战乱，哪来的心思

读莎剧？金庸还真读通了，所以武侠世

界虽虚，人物性格却鲜活而现实，这是

金庸小说永恒的魅力。“年轻时对于一

些戏不太明白，像奥塞罗，”查先生说，

“为什么有依阿高这样的奸角，年纪

渐长，后来渐渐懂了。”“世上确实有

这种人，”我说，“生来有魔性，像天

罡地煞下凡，就是来破坏的。”这一点，

以东方的宗教来看，连印度也有一个

毁灭之神，叫做湿婆，但湿婆不坏，

因为毁灭之后还有创造。看金庸小说，

也越来越觉《笑傲江湖》和《鹿鼎记》

的名堂多。十四部小说，其实是作者

的内心独白，他今天信仰这一点，年

长一些，产生了怀疑，又探讨另一些，

自己跟自己辩论。这一切，读者也一样，

要成熟一点才明白。

加

文 / 陶言无忌

28

流年碎影

莫林中心背后的故事 文 / 止妹

在魁北克市作过一次讲座，地点是

在 Morrin Centre （莫林中心）。讲

座前我提出希望参观一下这所中心，我对

其一无所知。按规定，参观人数至少有八

名才能有讲解员带领，而且还要收费。但

他们为我安排了一个专场， 免费参观，派

一名义工讲解。讲解员 Maurice 是一位花

白头发的中年男士，熟悉中心的历史背景，

态度认真，说话幽默，尽管是法裔却坚持

不说一句法语。

我了解到，这座新古典主义式的建

筑建于 1808-1813 年，最早是魁北克市

监狱 ， 共有一百三十八间牢房，可容纳

九十七个男犯四十一个女犯， 高峰时到过

二百二十人，非人道地拥挤在有限的空间。

我们先参观了大楼外部。Maurice 指着那

唯一的凉台问我们是做什么用的，我说，“可

以往下看或往下跳。” 他说 ：“对，如果往下

跳会摔死，但他们是在那里被吊死的。从

1809 年到 1867 年这里共吊死过十六个犯

人。”对面的小广场每次都会招来约八千个

人看热闹，包括一些儿童，官方让百姓看

看走邪道的下场。犯人的罪行大至杀人放

火、偷盗抢劫 ，小至小偷小摸。

犯罪者多数来自社会底层，为了

偷一箱从中国运来的茶叶或教堂

里的圣餐酒杯，就会被判重刑。

Maurice 带领我们参观了留作历

史遗产的 A5 监狱，共四间窄小

的牢房，关押的重犯在此等待吊

死或流放到澳洲——当时属未开

发的荒野国土。

监狱当时的条件极差 ：牢

房低矮窄小、通道狭窄、潮冷、

无通风、无上下水道，大小便顺

着槽子流向室外，楼上牢房的

粪便顺着管道流到楼下再往外

排，一楼臭气熏天。牢房地上装

有坚固的粗铁环用来固定犯人的

脚铐。 企图越狱的事经常发生，

其中一个犯人越狱五次，最后一

次成功逃到美国。

快 结 束 时， 讲 解 员 把 话

题转到了著名的监狱改革先驱

John Howard ( 约 翰· 霍 华 德

1726-1790），后人称其为“监狱之父”。

年轻的约翰在 1755 年里斯本地震后乘船

到葡萄牙，途中被法国武装民船劫持入狱，

当时正处英法七年大战期间。 两个月后，

英法双方交换犯人时被释放。后人认为，约

翰对监狱的关注始于此次意外遭遇。1773

年约翰被任命为某县司法官，对英国、苏格

兰、威尔士以及欧洲大陆的监狱进行了全面

检查，并于 1777 年出版了著名的 《监狱现状》

(The State of the Prisons) 第一版，每次再版

另加附录，编入新调查结果。他的著作涉

及范围很广 ：犯人的身体与精神健康、安

全与秩序、牢房所在地与设施、供水与饮

食、看管人员的素质与管理条例的贯彻等。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建立一个独立的检察

系统，监管人员实行工资制，取消向犯人

收取伙食费和释放费等不合理现象。

约翰最后采访的国家是东欧和俄罗

斯，在 Kherson （位于今日的乌克兰）检

查监狱时， 染上了伤寒，于 1790 年死于海

外。约翰是第一位平民在伦敦圣保罗大教

堂的雕塑群中荣获一席。他曾说过 ：“我们

常常忘了人间的浮沉 ；那些意想不到的而

我们对其又有责任的变化 ；那些条件富裕

的人，有一天会缺衣少食降为负债人或犯

人。”

我们同时参观了莫林中心的图书馆，

魁北克市仅有的一所全部为英语书籍、英

法两裔共享的图书馆。可惜这个图书馆于

1966 年遭到一次不幸的意外，有人朝图书

馆中央的英裔将领 James Wolfe 的木雕投

了个莫罗托夫燃烧弹。不料 ，木雕免遭一

难，五百本书付之一炬，包括一些珍贵作品。

大楼曾是魁市第一所英语高等学院

Morrin College ( 莫林学院 )（1862-1902）

所在地，修建经费源于当年的市长和著名

医生 Dr. Joseph Morrin （约瑟·莫林）的

遗赠，故命名莫林学院。学院的艺术系

曾多年附属 McGill 大学，办学思想前卫，

1885 年开始招收攻读学位的女大学生（比

Laval 大学早二十年），后因资金缺乏而关闭。

协会于 1868 年迁入莫林学院的北翼。1989

年魁北克市接收大楼后进行了全面整修，在

尽可能保留原貌的前提下，采用新的仿古装

备代替了陈旧的设施，保护了这所有两百年

历史的文化遗产。嗣后，协会承担了管理大

楼的任务，并于 2004 年与魁北克市签了一

个九十九年的租约，为魁市小小的英语社区

创造了一个文化中心。长久以来，协会收集

了大量无价历史文献，再版了许多稀有手稿，

进行了多项可贵的研究项目和英法文化交流

讲座，为加拿大图书及档案部的成立打下

了基础。同时，学会在保护加拿大自然与

建筑遗产方面起到了非同小可的积极作用，

成功地挽救了英法决战的战场亚伯拉罕平

原免受开发商的袭击。

这次参观让我收获很大，让我看到并

了解到这所独树一帜的英语文化中心的生

命力。虽然在十九世纪中期，魁市 40% 的

人，上至高官厚禄的殖民者，下到身无分

文的码头工人，是以英语为第一语言，而

现在，英语社区的人只占魁北克市人口 2%，

但让我看到的是这为数不多的英裔并不感

到孤立或弱小，他们信心十足地维持自己

的文化传统，靠的是他们的凝聚力、推动力、

不间断的努力和无私的奉献。这对我们来

自异国他乡，持不同肤色讲不同语言的少

数族裔，是个有现实意义的楷模。

我

29

故乡之路 文 / 慧卿

流年碎影

情的朋友夫妇俩清晨五点钟赶来送

我们母子俩去机场，一路上说说笑

笑驱散了离别的惆怅，也冲淡了积郁已

久的乡愁。漫漫航程，疲于应付我家小

男孩旺盛的精力和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已经没有富余的精神多愁善感。到了北

京机场，冲锋陷阵一样赶到国内航班登

机口，得到的却是原定马上就要起飞的

飞机还停留在另一座城市的消息。望着

巨大的玻璃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乡愁来

得如此猝不及防。

每次回国，印象最深的除了和亲人团

聚的巨大喜悦之外，就是和倒时差一样非

适应不可的“交通恐惧症”。首先是过人行

道，为行人横穿马路服务的交通灯少之又

少，难得找到一个却只有十几秒钟的时限，

其间还必须“礼让”右转和不遵守甚至完

全无视交通规则的车辆，可怜的过街行人

男女老幼摩肩接踵磕磕绊绊一路狂奔，惊

险万状。其次是打的士，不回国不知道的

士司机竟然是世界上最难应付的傲娇人群，

适应司机挑拣客人也许并不太难，难的是

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究竟在挑拣什么，究竟

什么样的客人才能让他们青眼相加？最后，

总算坐到车上了，置身于浩荡车流，亲眼

目睹亲身体会各式车辆藐视交通规则的彪

悍的大无畏精神，还是让人出了一身又一

身的冷汗。

回国前，一心想着大快朵颐，让饱

受洋插队之苦的舌头和肚子过过瘾，

真的踏上故土却不免近乡情怯，不仅

仅是网上看到的有关国内食品安全的

种种，也不仅仅是窗外每天天一亮就

开始吆喝的 ：“收陈大米、陈白面、陈

豆油！”（据老人们说那都是要卖到饭

店去的），还包括喝一口就差点被绝非

自然的香气呛晕的瓶装饮料，口感奇

特味道费解的袋装牛奶之类，有了这样

的切身体验之后，无论面对怎样的美食也

难免踌躇吧？

还是逛逛街换换心情吧。且慢，难

道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一条裙子两千多

块，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好几百，这还不

是名牌！逛得筋疲力尽，最后只给我家小

孩买了一身背心短裤，给自己买了一条七

分裤，就这已经破费过千。

时光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心绪中流逝。

渐渐地，我开始陶醉于睡到自然醒的感

觉，闭着眼睛听一会外面嘈杂的市声，感

受一下阳光的暖意和晨风的清凉。去江边

欣赏一番风景，看看垂钓的人们，如果忽

略一下肮脏的江水以及一路行来混乱的车

流和停满机动车的人行道，心情还真是不

错。热衷于经营一日三餐，自己购买食材，

物价狂飙的压力骤减，虽然如今本地豆角

四元一斤和从前一元四斤的价格有天壤之

热

文 / 飘尘永魂

别，家中老人知足地说 ：“这就不错了，春

天的时候十六块一斤呢！”有时候，花一

元钱坐上公共汽车，从一个终点站到另一

个终点站，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穿越大半

个城市，欣赏欣赏街景和高挑白皙青春靓

丽穿着打扮大胆得足以媲美时装模特的女

孩子，看看标注着熟悉地名的陌生的高楼

大厦。

人是特别能够适应环境的生物，中国

人尤其如此。我很快就习惯了人们为节约

用水而形成的种种近乎变态的生活习惯，

习惯了时刻准备着迎接停水停电，被药店

饭馆的店员简单粗暴地对待，也习惯了被

素昧平生的路人嘘寒问暖，打听诸如“你

在什么单位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之类

的生活细节。

傍晚，路过一片年久失修的老居民区，

东倒西歪的平房，低矮狭窄的门窗，黑洞

洞地仿佛在酷暑中蒸腾着热浪，家庭主

妇蹲在门前洗衣服，一大帮光膀子男人

兴高采烈地围观一盘正厮杀得激烈的棋

局。多么容易满足的老百姓啊。突然想

起今天在网上看到有人声称政府要向文

莱提供四十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也就是

说这个只有四十万人的小国每人可以得

到一万美元。不大相信这个传闻，也无

法理解政府这么做的理由。对于文莱这

个国家，我仅有的认知，一是盛产石油，

非常富有，再就是它和菲律宾等四国联

合起来要在南中国海和中国对抗。管他

呢，只要国泰民安，老百姓的日子还过

得下去就好。

背井离乡，飘洋过海，寻梦欧美。

鸟语花香， 水清野静， 无奈油盐累。

三十早过，学堂重上，旧业重操疲惫。

怅年龄，何能记忆，焉得事半功倍。

千辛万苦，学位在握，经历东风齐备。

衣锦还乡，发妻衰色，怎比十八妹。

五洲飘荡，一家几处，多少红尘迷泪。

幻云流，时空变换，落魂柳媚 ?

永遇乐·潮

303030

31 31 31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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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风情布拉格文 / 陶志键

拉格，一直藏在心底某处，时不时

地诱惑着我。是因为传说中浪漫而

神秘的色彩，还是因为布拉格之春曾经凋

敝的花蕾 ；是因为沃尔塔瓦河流动的音诗

和新世界与旧大陆的交响，还是因为那生

命不能承受的奇诡和轻飘？总而言之，朋

友一撺掇，我们就成行了。

初春之时，我们降落在布拉格。从机

场到市内，路上的景色，加上初来乍到的新

鲜感，让我们兴奋不已。初步的印象，不是

很发达 ：道路屋宇显出岁月的尘迹，车辆中

间或能看到很老的东欧产品，时不时出现的

报春花掩盖不了略有的萧瑟：确然是东欧了。

一但是造就了这座历史名城的也正是岁

月。到了布拉格的中心地带，我们就徜徉在历

史中了。几乎每座建筑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大多数的楼宇都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它们色

彩绚丽，雕饰繁复，各种主题，变化莫测；

每一个楼角都透露着一种古朴的浪漫，就连

每一座门的把手，都能千变万化，各具匠心。

布拉格占主导地位的是哥特式和巴洛

克式建筑。从高处望去，各种尖塔和圆顶高

低错落，连成一片塔林，给她赢得“千塔之

城”的美誉。城市突出的主题色是黑色加金

饰，著名的圣维特主教座堂、国家剧院、火

药塔以及查理大桥，都采用这种色调，古朴、

庄严、神秘，甚至透露出一丝阴郁 ；较常

规的建筑则屋顶多为朱红色，墙面多为黄

色，成为城市的主导背景，渲染着亮丽和

古雅。在晨光之下，整座城市显得金碧辉煌，

因而又有“金色布拉格”之称（图 1）。

雨天的布拉格，另是一番妩媚 ；柔柔

的春雨，直滋润到人的心底。雨中的女人，

踏着砌石的人行道，仿佛是从历史中走来，

从雕塑中走来，从音乐中走来，带着平和

柔润的心境。初春的雨，淋在树枝和花骨

朵上，衬着灰蒙蒙的水面，是阴柔也是期待。

二游览布拉格最好的方法是步行。即使

时间有限，一天也能走遍历史中心。

新城的瓦茨拉夫广场顶端，矗立着新古

典风格的国家博物馆主建筑（图 2），收藏颇

丰 ；它曾经历过二战的炮火和布拉格之春的

枪弹，虽经修复，痕迹依然可见。瓦茨拉夫

广场，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大道，长宽

之比超过 10 倍 ；沿广场下行，可以看到瓦

茨拉夫的铜像，各色的酒店，商店，写字楼，

餐馆 ；到广场下端，更有众多小木房商摊，

展售各种纪念品和特色小吃，很是热闹 ；两

边建筑很有历史感，且风格多样，色彩明亮。

纵行穿过广场，便来到了老城。老城广

布

1

2

4 6 7

晨曦中的布拉格

古典风格的国家博物馆主建筑，前面是瓦茨拉夫铜像

天文钟在报时

圣维特大教堂

市民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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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 1. 证件：持加拿大护照，无需签证。

★ 2. 租车：要早预定，东欧较西欧略便宜，但自

动档贵一点；无需国际驾照；上高速路需购买路

票（Vignette），租车费用已含本国路票，跨国境

时要提前在加油站等处买下一个国家的路票，并

贴在挡风玻璃上。路票的价格因国家、车重和有

效期不同而异，如小车 10 天有效期路票：捷克

12 欧，奥地利 8 欧，斯洛伐克 10 欧，匈牙利七

日有效期路票为 8 欧（电子票，无需粘贴）；瑞

士最黑：只卖 36 欧的年票；而德国最白：大路朝

天，无票可卖；至于列支敦士登，还没弄明白，

就已经开出去了。

★ 3. 布拉格的餐饮物美价廉，非旅游区尤然；我

们最满意的一餐是在高堡（Vyšehrad）附近的 U

Kroka：各种特色大菜加扎啤，品味上乘，人均约

十加元。

★ 4. 查里桥白天人会太多，摄影可趁清晨，或傍

晚去（拍夜景）。

★ 5. 老城广场有免费导游线路，可付一点小费，

值得参加。

场是游客必至之处。布拉格浓缩在这里，故

也叫布拉格广场。这里集中了多种风格的华

丽建筑，包括哥特式的泰恩教堂和巴洛克风

格的圣尼古拉教堂 ；老市政厅外墙上挂着世

上最老的仍在运行的布拉格天文钟，有多种

时间刻度，每到整点报时，都有十二使徒游

行致意（图 3）；登上天文钟塔顶，老城全景

便尽收眼底了 ；广场的中心竖立着胡斯雕像，

这位捷克宗教改革先驱因为反对罗马教宗贩

卖赎罪券而被教廷处以火刑。

我们去时，正值复活节前，广场上搭建

起节日市场，画蛋竖立，彩带飞舞，目不暇接

的小食品勾引着游客。我们在那里尝了当地面

点“Trdelnik”：它的形状呈螺旋形，卷在一个

粗大的擀面杖上，架在火炉上烤熟，再撒

上糖，吃起来外脆内软、糖甜面香。

穿过弯弯曲曲的街道，来到查理大桥：

作为河上最老的大桥，它横卧在沃尔塔瓦

河上，连接着东西两岸，见证着这座城市

和自身的跌宕命运。哥特式的桥塔，桥两

侧竖立的三十座雕塑，是它独立于众桥的

显著标志，也使它成为布拉格的象征 ；查

理桥还是作家卡夫卡的心灵家园（图 5）。

过桥向西，穿过小城繁华的查理街，

拾级来到布拉格最为重要的地标，那最为醒

目的圣维特主教座堂。它坐落在西岸小城山

坡上布拉格城堡之内，雄视着整个城市。有

意思的是，这座教堂的建设花了近六百年时

间，其间未能完成的哥特式的主塔到后来完

成时却变成了巴洛克式的，所以今天我们看

到的就是两个哥特式尖塔，配一个巴洛克式

的主塔，倒也和谐美满（图 6）。

时间充裕的话，还有数不清的东西可

看可做 ：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国家剧院，捷克

民族主义结晶的市民会馆（图 7），鲁道夫宫

音乐厅（图 8），中欧、北欧和东欧第一所大

学查理大学，十三座旧城门中仅存的火药塔，

布拉格的发祥地高堡遗址，城中公园射手岛，

犹太区，圣尼古拉大教堂，列侬墙，各色博

物馆，沃尔塔瓦游船（图 9），等等。

三如果说每一座城市都有一种气质，那

么布拉格有的应该是阴柔典雅的艺术气质。

你看它，虽然也做过罗马帝国首都，

却不像伦敦、莫斯科、或维也纳那样有张

扬的气势 ；它那狭窄弯曲的街道，富有品

位的建筑，和踏实生活的人们，散发出的

是一种宜人的舒适，亮丽的色彩，和一丝

淡淡的忧郁。

那路边募捐的女子，剧院门口以剧中

人形象出现的模特，咖啡馆的女服务生，

她们不仅长得美丽，而且都是那样平和，那

样善解人意，毫无浮躁势利的眼神 ；在小餐

馆碰到的斯柯达公司的年轻工程师，聊起工

作和生活 ：捷克人的月收入合一千欧左右，

就业者除了工资，还会得到公司发的餐票，

可在市场上流通，仅用于购买食品，如用于

餐馆、超市等，越年作废 ；我们的房东小伙

子更是十分热心，哪儿吃饭，哪儿换币，哪

儿游览，提供了多得用不完的信息。

从市场上卖熏鱼的大姐，到清晨溜狗

的大妈，到街上的环卫工人，都展现出一种

诚肯朴实，踏实勤奋，平易乐观的风貌，既没

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又没有趋利附势的卑微。

在布拉格，你可以到任何场所而感到自在无

拘。当然，大锅饭的遗味偶尔也依稀可辨。

四沃尔塔瓦河，流贯捷克，是该国最大

最长的河流，堪称捷克民族的摇篮。斯美

塔那一曲交响诗，是自强不息的朴实人民

的颂歌，直逼得人热泪盈眶，也把这条河

流的名字传遍四方。（图 8）

回顾布拉格，平添一份感动 ：那可是

沃尔塔瓦河养育的文明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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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9

老城广场和泰恩教堂

查理大桥

沃尔塔瓦河边的鲁道夫音乐厅

查里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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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背包客

行者无疆

夏日自行车长途旅行小贴士 ( 一 )

009 年，笔者进行了从 Montreal

到 Gaspe 的长途自行车旅行。准

备选购自行车时，在 VONDOME 地铁

站附近的一家二手自行车店，老板告诉

笔者一辆可以进行 1000 多公里长途旅行

的车二手一般也需要在 500$ 左右，我还

是觉得贵，于是他还说出了句名言 ：拥

有一样好东西，我们需要有钱，如果没

有钱，就需要有知识，如果没有知识就

需要有朋友，如果没有朋友，就需要有

运气。

旅行用自行车基本分为三种：公路车，

山地车和混合型车。如果进行长途旅行，

魁北克地区的 La route vert 多为平路，

但是从 Rimouski 到大西洋段全是山

路，所以我们选择山地车或混合型

车。当然，专业自行车店里的一辆

新车需要最少 800$，这当然不是我

们这些在网上花 40$ 卖二手的穷人们

所能企及的。那一辆能够承受这么远的

长途旅行车最便宜能多少钱拿下呢？

笔者的自行车——150$，当然是二

手的。给大家介绍一家比较好的自

行车店 VÉLO MAKAK （215Murray,

Montreal, QC H3C 2C9)

新车和旧车究竟有多大的区别，其

实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漆皮。当然，这不意

味着一辆旧车就可以，我们还需要改进添

置下列几样东西。

1．变速器变速器是我们挑选二手车的一个重

要参考系数，第一代的 Down tube 变速

器使用起来有些麻烦，需要你逐渐适应

和磨合，但优点是修理比 Handle Bar 的

那种容易，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2. 座椅 座椅一定要选用长条形，最好是里

面有一条槽的那种。相信很多人都听说

过男性骑自行车导致男性勃起障碍的传

闻吧。有种说法，骑自行车的男人分成

两种，一种是已经有勃起障

碍的，一种是快要勃起障碍的。

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骑车

座位的受力点恰好是在肛门

与阴囊之间的地方，这里有

一条控制阴茎充血的大动脉，

长时间挤压会导致勃起障碍。

可能这种座椅你一开始用会感到

别扭，屁股疼，但是骑多了就习惯了。

3. 水瓶架

长途旅行中最好身上没有任何负

重，而且最好配备两个水瓶架和两个水

瓶，长途旅行的山路中，你会好几十公

里看不到加油站和村庄。而且两个水瓶

架最好一个储备淡水，一个储备糖水。

淡水解渴，糖分补充体能。

4. 踏板脚套这个东西的好处在于帮助腿部发挥

力量，避免脚底疲劳，对长途旅行来说

是非常好的东西。但是一开始用会很不

习惯，还有下车时脚不容易拔出来的可

能性，所以如果不买专用自行车鞋的话，

鞋带记得一定要塞到鞋子里去。

5. 自行车后视镜这个东西非常便宜，但是非常重

要，因为在长途旅行中，很多地方是没

有自行车专门车道线的，是也就是机动

车和你混行，这样你需要预知后面的情

况。而且，魁北克长途自行车旅行路上，

尤其是大西洋沿岸，有很多的长途大货

车。而且大风天气时，你根本听不到后

面的声音。最后的原因是笔者在旅程中

体会到的，由于去 Gaspe 的公路，尤

其是到后来，很多路段都在施工，你骑

车的边道都被挖的坑坑洼洼，为了保护

车子，你可以没汽车的时候骑到主路上，

只要有后视镜，你就可以时刻注意后面

的情况，有车辆来时就让开，必要时停

车。这种后视镜分为两种，一种是装在

车把上的，一种是装在帽子或眼镜上的。

笔者推荐后一种。因为我们骑长途时经

常会变换姿势骑车，有时握前弯把，有

时握直把。帽子上的后视镜调节更容易，

而且稍微晃晃脑袋就可以变换角度，而

晃车把就危险多了。

2

省庆 PK国庆

蒙城花絮

文、图 / 郭海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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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化 多元风情省庆 PK国庆

省庆 国庆

6 月 24 日 7 月 1 日

这天的庆祝活动与古人迎接夏季的夏至及农节庆典有

关。魁北克人的祖先法国人踏足北美建立殖民地的时

候，带来了这个欧洲的节日。

1834 年 6 月 24 日，报纸编辑 Ludger Duvernay 从

这个历经千年的古老节日中获得启发，提议将这一天

作为魁北克省的省庆日。

1925 年，魁北克立法机关正式将 6 月 24 日定为公众

假日。

1977 年，6 月 24 日被确定为魁北克省独有的节日。

2006 年 11 月，加拿大总理史蒂文·哈珀，宣布魁北克省

作为加拿大的“国中国”，6 月 24 日不再单单是魁北克省

的省庆日，同时也成为“独立国庆日”。

这一天，在魁北克人的心中有无法替代的重大历史意义。

加拿大的原始居民是印第安和因纽特人。大约公元 1000

年，北欧的斯堪地纳维亚人首先到现在的纽芬兰暂居。16

和 17 世纪有英国人和法国人来北美永久性定居。

1763 年七年战争后，英法签订了巴黎条约，法国放弃了

在北美殖民地的主权。1867 年，英国政府通过了英属北

美法案，同意在1867年7月1日成立加拿大自治联邦政府，

这也是加拿大将国庆日定在 7 月 1 日的由来。同年，安大略，

魁北克，新斯科舍和纽不伦瑞克 4 个省份，同意加入联邦

政府，组成英帝国内的加拿大。1982 年 4 月 17 日，加拿

大国会通过新宪法，并得到英国国会通过，加拿大事实上

从英国独立。

现在，作为世界最大的移民迁入国家之一，各族裔共同庆

祝加拿大——这个共有家园的国庆节。

时

间

由

来

亮

点

由

来

游行、大型演唱会等系列庆祝活动。

一幅重现历史的巨型画卷

游行队伍中，魁北克省本土一些传奇人物被制成巨人，身

穿传统服装的人们再现了前人发现新大陆，并在此劳作、

生活的场景。

游行、烟花、其他庆祝活动。

现代多元文化的大舞台

蒙特利尔 20 多个族裔民众参加了国庆节庆祝盛大游行，充分

展示各民族服饰、音乐、舞蹈等民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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