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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思想·生活·公民

2012-06-01 总第 12 期

www.thismomentpress.com

六月刊

薄熙来事件的深度解读中国进步中的西方因素

也谈“中国模式”

龙即山河

贝多芬的交响曲

爱情与奢华的完美互动

两个广场奠定的现代都市

征稿启事 竭诚征稿：每篇字数 2000 以内，一经采用，将支付稿酬以示感谢和尊重。 来稿请寄：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联系电话：(514) 600-1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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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来事件的深度解读

中国进步中的西方因素

也谈“中国模式”

“陈光诚”的死结

维稳年代的政治

龙即山河

李锐谈毛泽东

关云长还是刘阿斗

亲历与思考

读者来信

圣心寺和“暴民恐惧”

讽刺与幽默

我的世界观（The World As I See It）

从知识的细化开始

梦中的繁花

祭

贝多芬的交响曲

艺术让你的生命之花绽放

刘老根文化广场见闻

绝对达令

有爱就美丽 & 有问必答

爱情与奢华的完美互动

两个广场奠定的现代都市

郁金香花海欢迎你

“走向公民”基金会和浙大复旦主办国际会议

南方

张立伟

薛开震

谷溪

崔卫平

嵇少丞

裴毅然

欧阳天

古沙

暂停客

方励之

爱因斯坦

Donna

怀素

涓涓

林炎平

赵敏

琼玛

慧卿

何哲

Jamie

王建 刚

郭海煊

（封面图片：渥太华郁金香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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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思想·生活·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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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启蒙，自由的思想，美好的生活，正直的公民——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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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来事件的深度解读

启蒙·公民

文 / 南方

一个极权制度中，给薄熙来定罪

应该是很容易的，然而温家宝却

承诺要“经受住法律和历史的检验”。中

共对薄案的处理则标志着党已经走到十字

路口，是用暴力和欺瞒的方法继续强化党

对整个社会的极权统治，形成一个“新太

阳”；还是在宪政民主的原则下，寻求自己

执政的合法性？当然，党还可以停留在原

地，用震荡最小的方式包扎好伤口，然后

等着更为严重和全面溃烂的到来。

薄熙来事件之所以使一贯“强有力”

的党中央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是因为在

薄熙来以及他所竭力倡导的重庆模式身

上，确实汇聚了当下中国党内党外最复

杂和最尖锐的价值冲突。

在一个纯粹的极权主义政党的党内

斗争中，不用为能否“经受住法律和历

史的检验”发愁，因为，极权主义政党

的领袖可以不受任何规则约束地使用专

政暴力，胜利者可以轻松地超越事实来

给失败者抹黑，所以，在极权主义政党

的党内斗争中，所需关心的唯一事情就

是不拘手段地追求彻底的胜利。

然而，目前的中共正处在从一个极

权主义政党向法治国家中的执政党的艰

难转型中，党的领袖使用暴力的方式开

始受到习惯和规则的约束，同时，在一

个信息时代，其创作“历史”的自由度

也大大地受到限制。

在这种情形下，温家宝作为执政党

中最具有学识和历史感的现任领袖，在

如何处理薄熙来的问题上，确实提出了

能让人们普遍信服和接受的标准，那就

是“经受住法律和历史的检验”。但是，

这一正义的承诺真的能实现吗？

中国在威权体制下，党不断地镇压

着社会中一切异己的力量，用史无前例

的庞大的维稳经费构建起一支无敌的维

稳力量。然而，在整肃了各种自发的社

会力量之后，各种社会矛盾自然而然地

会聚焦到党的权力中心。而党越是凌驾

于法律之上，党内斗争就越是不受任何

现存规则的约束，越是激烈和残酷。

为什么对薄熙来的处理变得如此艰

难？我们可以尝试着从以下三个维度来加

以分析 ：一是从十八大前争夺党的最高层

领导权的权力斗争的维度 ；二是中国的基

本政治经济制度应朝什么方向变迁的路线

斗争的维度 ；三是当事人的行为究竟是有

罪还是无罪的纯粹法学的维度。

（一）权力斗争薄熙来也许不无觊觎党的最高领袖

位子的野心。但仅仅以违反党的游戏规

则追求更高权力的名义，来剥夺薄熙来

自由的话，显然经不起历史的检验。相

反，党更应该反思自己的由寡头策划于

密室之内的选择领袖的方式。

当薄熙来被挤到重庆后，他开始独辟蹊

径，在时刻强调保持一致，容不得半点个性

的党国官场上，竟然像一个民主国家的政治

家一样，提出了自己一整套的施政纲领，希

望通过自己的政绩和宣传造势，以一种竞争

性的姿态，由下而上地攻入“常委会”。

薄熙来不按党的现有游戏规则博上

位的做法，无疑引起高层的普遍不满，

是他下台的主要原因之一，寡头们总是

会选择那些规矩、听话、易掌控、能最

安全地保护自己政治利益的代理人。 “不

听招呼、不守纪律、自以为是”，是党内

的一个重要派别对薄熙来问题的定性。

然而，假如连像薄熙来这样的在体

制内经过多年历练，显现出过人的才

干，并且拥有如此显赫的家庭背景的政

治局委员，都没有机会公平、公开地去

竞争常委的话，那么，可以看出，为

13 亿人民选择未来统治者的这个圈子

是多么小，整个过程又是多么地密不透

风。假如这个选择过程连党的高层成员

自己都不认同的话，那又如何能使人民

普遍地信服，又如何能确立起真正的政

治权威？

( 二 ) 路线斗争和陈希同、陈良宇不同，在薄熙来

事件中，除了权力斗争之外，还包含着

十分明显的党内路线斗争的成分。

薄熙来一到重庆之后，就唱红打黑，

喊出了吸引底层民众的“分蛋糕”和“共

富”的口号。这条现在已被称作“重庆

模式”的政治路线，通过以我划线的有

选择的打黑和反腐，用超越法律的方式

大规模使用暴力，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极

左路线。他的做法可以说真正得到了毛

泽东思想的神髓，就是在用一个神圣的

理由将人们聚集起来的同时，再用一种

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在这种恐惧中，对权力的驯服和崇拜将

油然而生。

人们最关心的是，在处理薄熙来事

件时，除了指责他目无中央之外，会不

会公开批评他的政治路线呢？尽管温家

宝在答记者问时，暗示了薄的做法和“文

革”的关联，但目前的党中央要想彻底

否定所谓的“重庆模式”是很困难的，

因为 ：

1. 党内占主导地位的新极权主义思

潮正是“重庆模式”得以产生的温床

薄式极权主义和胡式维稳体制相比，

更懂得极权心理学，更懂得如何从群体中

去开发支撑体制的精神能量。在纯粹依靠

由上而下的官僚警察体系进行维稳越来越

难以为继之际，党中央对薄熙来的态度是

暧昧和矛盾的，一方面对他的不听话，野

心勃勃很是反感，另一方面又乐于看到他

去探索强化党的极权统治的维稳新模式。

2. 仅用邓式的“改革开放”来否定“重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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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公民

庆模式”同样经不起历史的检验

所有简单地站在邓小平主义的立场上

反对薄熙来，认为邓倡导了改革开放，而

薄想要重新回到毛泽东时代的人，都回避

了这么一个事实，那就是按照邓的政治路

线无法避免的权力寻租和权贵资本主义，

目前已经泛滥到影响社会的基本秩序和公

义的地步。

邓小平倡导改革开放，确实在众多

的转轨国家中创造了经济增长的奇迹。

但现在当经济体制的市场化转型已经完

成，中国也开始重新回归世界主流文明

的轨道时，执政党必须对自己在中国社

会中的位置重新加以明确的界定。而在

强化党的极权统治前提下的改革，司法

越来越不独立，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的

空间越来越小。

列宁主义政党和市场经济的强行

嫁接，导致的不再是个别的腐败，而

是普遍的权力寻租，权力的拥有者已

公然将权力当作私人物品到市场中去

交换利益。它必然导致权贵对国家资

产的瓜分，从而产生重大的不公。改

革已沦为权力集团鲸吞国家资产的借

口和遮羞布。

是不是承认权贵资本主义的蔓延 ；是

不是承认由于制度性的机会不等已经导致

了严重的两极分化 ；是不是承认由于阶层

的板结使大量底层的民众失去了信心和

希望，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薄熙来之所

以会得到部分群众的拥护，是因为他面

对了这一真实的问题，并用自己的方法

去重新唤起民众的希望。所以，谁假如

仅仅想安全地躲在邓小平开辟的现存的

政治路线中去批薄熙来，非但难以服众，

恐怕还会让人轻视。

( 三 ) 法律仅仅从现在浮出水面的情况看，薄

熙来就涉嫌多方面的犯罪 ：有关财产方

面的犯罪，对他人的人身伤害方面的犯

罪如海伍德案，破坏国家法制方面的罪

如在重庆打黑时的某些“黑打”方式。

假如彻底按照法治的逻辑来办案的

话，将薄熙来入罪固然没有问题，但是，

在将薄熙来的全部罪行公之于众的同

时，必然也会将党的上层的政治运作和

日常生存的样式加以曝光。而整个党的

上层都已处在普遍的非法生存的状态，

只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别而已。只处

理薄就是不符合法治精神的选择性执法。

另一方面，假如党不是用现代法治

的逻辑，而是用依然高挂在自己旗帜上

的政治哲学来审视薄熙来事件，那么，

非但薄和目前的党中央之间究竟谁对谁错

变得更加模糊，而且从各种意义上看，薄

反而比其他人更接近党赖以诞生和走向强

大的那个政治传统。因为，共产主义革命

就是以彻底摧毁产权制度为前提的。既然

以强制手段剥夺农民、手工业者、工商业

者 ( 即全体中国人民 ) 的私人资本的“三

大改造”是正确的 ；那么，薄熙来以他煽

动起来的民意为基础，暴力剥夺一些行

贿、偷税和涉黑企业的财产又有什么错？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还不够强大，所以失

败了。

通过上述三个维度的分析，我们看

到，本来在一个法治社会中，对一个人采

取强制措施时，唯一应该考虑的就是法律

的因素。但是，薄熙来就如有的评论家所

言， 是“黑帮中的黑帮”。党的上层本来就

如黑帮般凌驾在自己制定的法律之上，他

们制定了这些法律只是为了让普通百姓遵

守的，当然为了维护基本秩序他们还在法

外建立了“帮规”。

而薄作为“黑帮中的黑帮”，不但

无视法律，也开始从根本上动摇了“帮

规”。党能够容忍他在一定范围内享有

越出法律的特权，却不能容忍他败坏“帮

规”。然而，在一个已经开始引入法制，

意识形态式微的后极权社会中，党的最

上层虽仍然只会因违反“帮规”而受到

处罚，但却必须以法律的名义进行，这

也就是所谓的政治问题刑事化处理。

可以想见，为了在这些矛盾之间维持

平衡，党对外会强调薄熙来刑事犯罪的事

实，对内则会强调他违反了“帮规”。而最

让党感到难以拿捏分寸的是，究竟应该在他

众多的犯罪事实中，选择哪些部分来加以公

布和定罪。这就像医生要在一个已全面腐

败的机体上，切割下腐败得最厉害，最危

险的那部分组织，从而延续机体的生命一

样困难。

薄熙来是触犯了刑法，但是，他又

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刑事罪犯，就

像毛泽东的罪，是作为“伟大的无产阶

级革命家”犯下的一样，薄熙来的罪，

也正是他作为“根正苗红的革命江山的

继承者”和享有特权的党的高级领导人

所犯下的。正是反宪政的党国体制和支

撑这一体制的红色革命的政治理论，才

是酿成薄熙来骇人听闻的大罪的制度性

根源和思想性根源。

薄熙来案作为一个标志性事件，意

味着党已经走到十字路口，放在党面前

的归根结蒂是两条道路 ：一是用暴力和欺

瞒的方法继续强化党对整个社会的极权统

治，由于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共产主义

理念已经彻底崩溃，坚持这条道路必然

走向法西斯主义的警察国家，如朝鲜金

氏王朝 ；另一条道路则是执政党在宪政

民主的原则下，重建和公民之间的政治

契约，在全新的法理基础上，寻求自己执

政的合法性。

党除非真的能在薄熙来事件的强

烈震撼中，觉悟到薄的全部罪错都深

深地植根于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党国

体制和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政治

哲学之中，从而以此为契机，推动中

国政治体制的宪政民主化改革，对薄

案的处理才可能真正地经得起法律和

历史的检验。从左至右依次为古开来、薄熙来、海伍德、王立军

8

启蒙·公民

京近日发生了两件举世瞩目的事

情，一件是盲人陈光诚进入美驻

华使馆寻求人身安全和人权保护，中国

外交部斥责美国干涉内政并要求道歉，有官

方媒体称陈“挟洋自重” ；另一件是中美战

略与经济对话举行，中国再一次向美国承诺

推动经济改革，如国企改革与金融改革等。

这是不是很矛盾？在经济方面，中

国自身急需推进的改革还要美国督促并

向之承诺，而在政治方面，中国政府强

调内政不容干涉。这种奇怪的格局反映

了一种真相 ：中国奉行一种政治与经济

隔离的发展模式，市场去“主权化”；其

次，中国的主要进步来自外部压力或者

说开放，而非改革 ；其三，中国政治与

社会改革从来都是被动的、停滞的。

一1949 年 后 中 国 的 命 运 与 美 国 息

息相关，中国经济与社会的进步是在

1979 年元旦中美建交之后。中美关系

正常化是中国启动改革开放的必要条

件，否则中国向谁开放？在过去 30 多

年，中国外交工作的核心任务就是维护

中美关系稳定，以保证中国现代化能有

一个比较好的外部环境，与美国搞好关

系是中国发展的前提。

中国的改革将政治与经济隔离，即

只推进经济改革，搁置政治改革。经济

改革的主题是对外开放，改革初期的主

要内容就是“建立特区，吸引外资”。因

此，中国过去 30 多年的发展以开放为

主，以开放倒逼改革。换句话说，借用

外部的压力推进中国进步。

这中间诞生了一种“制度外包”现

象。中国不像传统理论所认为的那样，

为了参与全球化，不得不准备好一套完

善的市场制度，比如产权保护、商业法

律、公司治理等等。中国是以一种类似

赌博的方式，在尚不具备市场基础的背

景下，先行开放，尤其是通过加入世贸

组织直接引入了国际规则，迫使政府和

企业部门适应这些规则。

这一开放过程也是经济“去主权化”

文 / 张立伟

北

中国进步中的西方因素

的过程，经济改革不再是内政，中国市

场成为了全球体系的一部分，并服从全

球性的游戏规则。而且以出口为导向的

中国经济对全球化的高度依赖已经难以

逆转， 如果套用过去的术语解释这种现

象，可称之为“市场租界”。

这制造了中国市场规则的分裂，即

中国在贸易和投资领域服从于全球游戏规

则，但本土生产则具有中国特色，比如国

有企业利用自己的政治地位获取不正当市

场优势，政府干预汇率、控制金融市场，

劳工权利得不到保障，环境污染与知识产

权保护等执法不力。中国利用这种“低文

明市场”规则获得国际竞争优势。

当这种破坏性的做法被誉为“中国

模式”并有可能引起模仿之时，美国着

手开展约束中国的工作，在贸易和投资领

域更新现行国际经济准则，制定“竞争中

立原则”，即限制国有企业的不公平竞争

行为 ；美国也开始呼吁建立更高标准的

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协定（TPP），这

份经济协定将对成员国的劳工权利、环

境保护等做出明确的约束，以保证全球

体系的“公正、自由、透明和公平”。

美国捍卫游戏规则的做法在中国被

广泛视为一种“遏制策略”，是一种阴

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美国是在以施

压促进中国完善市场，成为负责任的一

员。它要求中国善待自己辛勤的国民，

保护环境，实现社会公正并维护市场公

平。而这些目标本来是中国政府应该努

力实现的。当中国向美国承诺缩小贫富

差距、提高人民收入、致力于改善国内

经济失衡的时候，当中国在美国的压力

下，推动汇率改革、金融改革、国企改

革的时候，都会给人一种错觉 ：美国在

为这个国家的前途与进步负责。

二中国人对西方始终存在一种矛盾的态

度 ：仇视或者崇拜。仇视发生在意识形态

领域，这是在清末就扎根于民族心理的一

种弱者的悲情与警惕意识，现在其更大的

价值则是被执政党用于捍卫统治地位 ；中

国在经济与技术领域“崇洋”，晚清看到

西洋“船坚炮利”就有了“师夷长技以制

夷”的观念，现在的中国也依赖西方的市

场、技术和资金，其逻辑仍然是“师夷制

夷”，有一种富强与复仇的潜意识。

这种执政者刻意宣传的历史教育

与文明对立，使得中国人自清末至今也

没有解决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的关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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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公民

题，并将西方创造的现代文明排斥在

外，这也是执政党将政治与经济改革分

离的社会基础。很显然，许多普通中国

人对西方的认知仍停留在晚清水平。

清人看到洋人的目的是通商且有

“坚船利炮”做后盾，于是利用开放或

关闭市场的办法，对这些西洋人施加影

响，迫使他们屈服，以避免军事冲突，

这种策略叫“以商制夷”。这与中国当前

的“经济怀柔外交”异曲同工，比如认

为提高中美经济的相互依存度就能避免

冲突，或者其他小国在经济上对中国产

生依赖，就会支持或顺从中国等等。

还有一种策略是“以民制夷”。统治

者利用老百姓对洋人的恐惧与忠君爱国的

教条，希望借力民众的排外，制服洋人，

义和团运动就是典型。这种利用民粹的想

法以及肤浅的爱国主义现在仍然流行，并

成为中国进步的主要障碍之一。

如果说晚清的皇朝和儒士排外，

很大程度上有捍卫以儒家正统为主体的

华夏文明的因素，那么，目前敌视西方

文明，则完全是政治的算计与人民的愚

昧。因为中国的主体文明早已被自己丑

化和抛弃，缺乏捍卫的文明主体，而只

有官方的意识形态。排斥现代文明的本

质就成了捍卫一部分人的权力和利益，

而且以牺牲全体国民的权利为基础。

三

中国经济在过去的 30 年实现了高

速增长与繁荣，尤其是相比较计划经济

时代有了更多的自由，但是，有关中国

出现巨大进步的想法是一种错觉。

中国人由财富增长带来的自由，

是市场演化与技术进步的结果，而非制

度变革的成就。政府开放市场想要换取

一种商业上的增量来讨好国民，而被政

府释放出来的这个空间，是由勤劳的人

民、勇于进取的企业家以及资本、技术

等因素推动了史无前例的膨胀。

人们有了财富，便有了更多的消费自

由，并将这种自由错误地视为公民自由。与

此同时，互联网技术的进步与信息产品的普

及，使人们在虚拟的互联网空间有了空前的

言论自由，但这些都是一种虚幻的进步。

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市场

之外的制度没有根本的变化。比如当你

在虚拟空间畅游后打开电视，节目和十

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报纸内容仍是官

样文章。当你因市场而自由迁徙，并在

北京成为中产阶级之后，没有北京户籍

的你仍然得不到这个城市的公民权。中

产阶级社区甚至连制约物业公司的权力

和能力都没有，更别说监督政府。

上世纪 90 年代的一系列改革，比如

国企、教育、医疗、住房等改革，其本

质不是向市场和公民让渡权利，而是政

府甩包袱，即它在公共领域放弃自己的

责任，并改头换面称之为“市场化”。迄

今为止中国进步的本质是市场开放而非

社会改革，中国人从没有获得公民权，

更多的自由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错觉。

但是，这种政治与经济隔离式的改

革是有局限性的，而且会积累更大规模

的经济与社会矛盾。

首先，经济改革随时可能半途而

废。经济改革最终也会遇到利益陷阱。

政权的铁杆拥护者最终萎缩到依靠利益

组成的团体，即政府（包括党的组织）

部门、国有垄断企业以及一部分拥有权

力的事业单位。这些部门在福利与社会

保障体制上与市场实行双轨制，如在医

疗、养老金、住房等领域享有特权。权

力寻租与行业垄断创造了巨大的集团收

益，如果改革这些部门，削减他们的特

权等同革自己的命，因此有“不改革等

死，改革找死”的说法。

其次，政治与社会改革压力越来越

大。经济改革出现的问题不是市场改革

的失败，而是“瘸腿改革”的结果。中

国目前经济结构失衡、贫富差异扩大、

社会不公、腐败问题等要靠政治和社会

改革解决，经济改革不能包治百病。

执政党将市场经济看做西方繁荣的

“长技”，拿来作为发展的“工具”，但

是西方的市场繁荣与经济发展，是建立

在民主与自由的政治制度基础之上。正

是因为赋予了个人各种自由、对私人产

权的保护，以法治维护公平的竞争环境

等，才有了持续发展。中国不可能永远

回避政治与社会改革，因为市场改革的

局限性会有“动力衰竭”的一天。

四

显然，中国经济改革是主动的，甚至

积极引入外部（西方）压力来促进进步，

而在政治和社会领域，中国政府拒绝改革，

是被动的态度与现实的停滞，对于外部的

压力，则以干涉内政的措辞而加以排斥。

这与晚清的局势类似。晚清的精英

也是在“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逻辑下推

动“洋务运动”，皇族拒绝维新改革，制

造了革命力量。尽管最终在极为被动的

情况下准备“立宪”，但是八旗贵族的

阻碍让国民怀疑改革的真诚，而且在被

动让步的条件下，人们会要求获得的更

多，缺乏改革诚意则会进一步让国民绝

望于改良，并同情和支持革命的力量。

穷途末路式的被动改革在世界上没

有成功的先例，所有转型成功的追赶型

国家，都是主动改革的成就。中国拒绝

政治与社会改革的做法必定会让国民对

国家的前途产生怀疑。

于是，与“制度外包”逻辑类似的

事情发生了，中国的富人与精英出现了

大规模的移民浪潮，将国籍“外包”给

了制度稳定的国家，以保护自己财富与

家人的安全，但他们大部分人仍留在中

国赚钱。现在有另一种现象，即没有能

力移民的中国人闯入美国驻华使领馆寻

求人身安全与人权保障，这意味着人们

正在逐渐失去忍耐力。

如果以历史的视角观察中国，就会

发现它拥有诸多 19 世纪文明的特征 ：不

择手段的市场、启蒙尚未完成的国民、

缺少法治的威权政府，以及对西方为代

表的现代文明的广泛排斥。中国成为一

个具有魔幻色彩的国家，经济巨大的成

功与日益沉重的危机并存，在它绚丽的

背后隐藏着可怕的脸孔。

10

也谈“中国模式”

启蒙·公民

年来，不少中外的专家、学者纷

纷发表文章，谈论 “中国模式” ，

有的称颂、赞扬，有的质疑、批评。《炎

黄春秋》今年第 1 期杨继绳的《我看 “中

国模式” 》一文，视野广阔、资料翔实、

论述精当、说理透彻，读后大有收益，

并引发了笔者对 “中国模式” 这个重要热

门话题的关注与深思。

在细读杨先生此文的同时，笔者还读

了杨奎松先生的文章《 “中国道路” ：世界

革命样板之殇》（原载 《同舟共进》 2011

年第 2 期 《新周报》 转载）。认真阅读这

两篇文章并对照、联想，笔者认为 ：无

论 “中国道路” ，还是 “中国模式” ，说

的都是一回事，即 “中国道路的模式”或

“中国模式的道路” ，只不过前者的发生

发展时间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末到七十

年代末，后者则是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

到当今并且还在延续。

一1949 年 11 月 16 日，刘少奇代表

中共中央在北京亚、澳工会大会上提出

了 “中国道路” 的概念，宣称 “武装斗争

则是许多殖民地半殖民地民族解放斗争

的主要斗争形式。这就是中国人民取得

胜利的在国内所实行的基本道路。” “中

国道路” 得到了斯大林的认可与力推。毛

泽东更是对“中国道路” 态度坚定并坚持

终生，在相当长一段历史时期曾极力向

外输出 “中国道路” ，并在其晚年把 “中

国道路” 在国内推向了极端——亲自发动

和领导了为时十年的“文化大革命”。

杨奎松在其文中指出 ：“其实，说到

底，所谓 ‘中国道路’ ，核心就是一个 ‘打’

字。对此，毛泽东讲得很明白。文革开

始后，他曾明确讲 ：‘苏联道路也好，中

国道路也好，十月革命不就是打么。什

么道路？打就是道路’。”

与毛泽东 “打就是道路” 这句话相对

应、相一致的是，毛泽东 1966 年 12 月

26 日在生日家宴上与关铎、戚本禹、姚

文元等碰杯时说 ： “祝全国全面内战开

始！” “为开展全国全面的内战干杯！”

《人民日报》、《红旗》杂志 1967 年元旦

社论《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

到底》，就是根据毛泽东这次生日家宴上

的谈话写成的，只不过将 “全国全面的内

战” 改为“全国全面的阶级斗争” 。（见

阎长贵《毛泽东号召“开展全国全面的

阶级斗争”》，后收入《问史求信集》，红

旗出版社，2009 年 10 月北京第 2 版，

第 113-114 页） “内战” 也罢， “阶级斗

争” 也罢，核心就是一个 “打” 字！

杨奎松指出 ：“在今天看来，‘中国

道路’在中国能够成功，是中国自身的

内部和当时特殊外部条件所造成的。若

相信这一道路可以用之四海而皆赢，实

在不太现实。”笔者要补充的是 ： “中国

道路” 自 1949 年获得成功即 “马上的天

下” 之后不应当延续以 “打” 为核心的“中

国道路”，实行“马上治天下” ，而应当

以发展经济为核心。否则，更是 “实在不

太现实” 。可悲的是，1949 年以后毛泽

东在总体上依然延续过去的模式，致使

“中国道路” 上内战（各种形式的政治运

动）不断， “以阶级斗争为纲” 盛行，核

心就是一个 “打” 字。所以最终结果只能

是 “天下大乱” ——文革末期，中国大陆

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政治、文化、道

德诸多领域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文革刚开始不久的 1966 年 7 月 8

日，毛泽东在《给江青的信》中雄心十

足地写道 ：“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

过七八年又来一次。”（见中央文献出版

社 1998 年 1 月第 1 版《建国以来毛泽

东文稿》第 12 册，第 71 页）实践证明，“天

下大乱”，的的确确做到了，而且是史无

前例，但是 “天下大治” 则是南辕北辙、

缘木求鱼。同时，必须指出的一点是，毛

泽东上述那两句话，在逻辑上与常识上也

是大谬不然的。试想，大乱 - 大治 - 大

乱……“过七八年又来一次” ，这样的道

路，这样的社会环境，只能是

以 “乱” 为主流、为核心、为

主旋律，在这样的乱象丛生中，

所有的治，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无论如何也不能达到 “大治”

。——实施科学发展，构建和

谐社会，实现宪政大开张！

二1976 年 9 月 9 日，毛泽

东去世，10 月 6 日晚 “四人帮”

等被抓捕，宣告了文革的终

结。为了改变 “十年浩劫” 造

成的 “天下大乱” 的困局，邓

小平、胡耀邦等中共领导人顺

天应人，提出了拨乱反正 ：开

展真理标准大讨论，否定 “两

个凡是” ；大规模平反冤假错案 ；实行一

系列改革开放的新政。正因为这些拨乱反

正的举措的巨大效应，致使“改革 30 年来，

不仅经济飞速发展，政治上也有明显的进

步。”（杨继绳文中语，以下引用不再加注）

针对中国改革开放 30 年来取得的

巨大成就，国外国内诸多专家学者提出

了 “中国模式” 这样一个概念。然而，这

些专家学者只看到、只肯定这 30 年来的

成就，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乃至回避了在

巨大成就的同时产生的巨大缺欠和严重

问题——“中国的现状离民主政治还有

相当大的距离” “中国目前还是权威政治

体制” “‘威权政治加不完善的市场经济’，

这种模式已经蜕变为‘权力市场经济’。”

“权力的扩张和资本的贪婪恶性结合，是

当今一切罪恶的渊源。今日中国公共权

力的腐败已超过社会所能够忍受的限度，

文 / 薛开震

近

11

启蒙·公民

成为全民感到剧痛的社会癌症。”

笔者认为，现存的 “中国模式” 存在

着“三偏”：

一、偏离。 “中国模式” 偏离了中国

应当走的“宪政民主政治加完善的市场

经济”的正确道路。这条道路之所以正

确是因为它经过了世界上众多发达国家

与地区的广大民众的长时间的实践检验。

这条道路也可以说是浩荡的世界潮流，

应当顺应，不能偏离。对此，革命先行

者孙中山早已有言在先！

二、偏颇。 “中国模式” 论在理论上

也是偏颇的，它从根本上背离了邓小平

理 论。 邓 小 平 在 1986 年 9 月 3 日 会

见日本公明党委员长竹入义胜时就说

过 ：“我们提出改革时，就包括政治体

制改革。现在经济体制改革每前进一步，

都深深感到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不

改革政治体制就不能保障经济体制改革

的成功。”（见人民出版社 1993 年 10

月 第 1 版《邓小平文选》第 3 卷，第

176 页。）

三、偏瘫。由于上述的偏离、偏颇，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以至于官场腐败，

司法腐败、分配不公、贫富差距加大等等

愈演愈烈，进而造成了整个社会状态的不

同程度的偏瘫，即失衡、不稳定。面对这

种偏瘫、不稳定，进行政治改革是治本之

举，“不进行政治改革，用政府的力量来

‘维稳’ 是舍本逐末之举，其效果当然适得

其反。”——偏瘫更严重，不稳定更激烈！

7-23 动车追尾事件可以说正是这种偏瘫

的一个典型例证，也是一个报警信号，应

当引起当政者深刻反思并尽快做出能够从

根本上“拨偏反正”的举措。

杨继绳文中指出 ：“ ‘中国模式’论

者主张集权政治” “‘中国模式’完全否定

了现代民主政治制度，而拿出的替代品

却是集权政治体制，显然是不高明的。”

所言甚是！不过，笔者还想再跟进一句 ：

“中国模式” 论者的主张，不仅 “不高明”

，而且对中国对世界都是十分有害的！

综上所述， “中国道路” 的核心就是

一个“打”字，其结果只能是 “乱” ，直

至 “十年浩劫” 时期的天下大乱。因此，

必须 “拨乱反正” 。那么，“中国模式” 的

核心就是一个 “偏” 字，随着经济快速增

长以及政治体制改革的严重滞后，这种

“偏”愈演愈烈，并且已经造成相当有害

的后果。因此，这种 “中国模式”不应当

也不可能再长期延续下去了。否则，将

会使 “社会癌症” 进一步恶化，偏瘫进一

步升级！因此，必须迅速“拨偏反正”——

“积极稳妥推进政治体制改革” 。对此

《炎黄春秋》2011 年第 1 期的编辑部“新

年献词”中有精当论述，反映了代表了

广大民众的心声，兹不多赘。

总而言之，有关“中国模式”、“中

国特色”、“普世价值”、“划界理论”等

等事关中华民族前途命运的重大话题，

应当引起更多的有志之士的深切关注与

深思讨论。2010 年 9 月 23 日温家宝总

理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节

目主持人扎卡里亚访问时，明确而坚定

地指出 ：“中国会有持续的进步，人民对

民主和自由的向往和追求是无法阻挡的。”

“我的理念，加快政治改革的步伐。我想

用两个词表达我的决心 ：风雨无阻，至死

方休。”（见《炎黄春秋》2010 年第 11

期第 11 页）受温家宝这番深得民心的谈

话的启迪，笔者认为，应当像 30 多年前

有关真理标准大讨论那样，就上述问题

展开一场大讨论，以辨明是非曲直、真

理谬论，迎来一次新的思想解放，从而

让“拨偏反正”的治本之举顺利进行。

当务之急是促进新闻出版法尽快出台，

真正落实宪法第 35 条，给予公民言论出

版自由。只有这样才能让解放思想得到

制度与法律的保证、保护，才能真正达

到最早撰写论述真理标准问题文稿的胡

福明先生 1998 年在纪念“真理标准讨

论 20 周年”时为上海《新民晚报》的题

词所期望的境界 ：“解放思想无止境，实

事求是无禁区。”

12

文 / 谷溪“陈光诚”的

焦点透视

之所以在“陈光诚”三个字上加

引号，是因为陈光诚的遭遇可以

作为一个样本，用以观测所有国内的被

维稳对象。举凡近 10 年内的政治犯，基

层政府的对策全部相同，以暴力机关威

胁、监视、袭击、囚禁，同时限制其与

外界的交流。陈光诚遭受的维稳方式是

基层政府多年来的“集大成者”，无所不

用其极，甚至在临沂东师古村制造一个

“陈光诚黑洞”，雇佣村民作为打手殴打、

抢劫和驱逐来访者，使这位盲人律师陷

入与社会力量绝缘的极端状态。

据陈光诚所说，截至今年 2 月份，

临沂政府已经在陈光诚身上花费超过

5000 万元的巨额维稳费用。时至今日，

在微博上风起云涌的“要有光，要有诚”

话题和前赴后继的“临沂观光团”的催

化下，当地维稳费用恐怕已大大增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先从宏观

讲起。

自 94 年分税制启动始，中央与地方

的财政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其后“土

地财政”崛起，地方政府同时患上了“财

政饥渴症”，国土面积偌大的中国竟刮起

了一股“房地产浪潮”，“居者有其屋”变

成了这个时代的奢侈梦想。我在《“政企

合谋”为何牢不可破》一文中已讲过个

中逻辑。反观“维稳费用”，2011 年中

国公共安全费用支出预算数为 6244.21

亿元，比上年执行数增长 13.8％，占全

年预算支出的 6.23％，略高于国防支出

预算的 6011.56 亿元。地方政府在维稳

一事上的大部分支出，均由此拨付。

既然维稳费用大部分由中央承担，

地方政府则无“节制消费”的内生动力，

这是其一。其二，被维稳的对象、——

那些上访、聚众乃至上诉法律的问题人

物固然让基层政府头痛，但换个角度看，

却变成了他们“囤积居奇”、向上索要更

多费用的的筹码。以陈光诚为例，临沂

政府领导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陈光诚

一个盲人没有任何破坏能力、，又为何这

样如临大敌？——这正是陈光诚之于地

方政府的价值所在：没有实际的“危害”，

容易“收拾”，同时级别甚高，可凭此一

人获取巨额拨款。

其三，在人事任免上，如果出现纰

漏，则地方长官会被罢免，既然有上面

两条做铺垫，当地官员何不顺水推舟，

保了乌纱帽又舔了上面的屁沟？这是从

中央与地方的行政机理来考虑。以我曾

工作过的天津滨海新区政府为例，每年

年末都要由新区政府组织“维稳会”，向

下属功能区传达维稳要求。

宏观讲完，再来讲一讲微观。

广州某小区曾经就拆迁一事以“民

主投票”的方式做决策，结果当然是钉

子户是少数人，最终将面临强制执行的

厄运。中共执政 60 年，这套裹挟群众利

益胁迫小部分人的手段已经炉火纯青，

利用多数人利益作为沉重的心理包袱压

在少数人身上，造成“多数人的利益被

少数人威胁”的假象，实则是土共自己

造成了所有人利益的损害。

这种伪造一个“利益共同体”然后

获取“合法性”的手段，在临沂体现的

淋漓尽致。“陈光诚黑洞”，就是各种维

稳微观环境的缩影。当地政府为了监禁

陈光诚，以 1600 元 / 月的价格雇佣当地

村民 ；村民们因为这工作薪水颇丰、非

常清闲、又能时不时抢夺贵重财物、甚

至暗合了暴虐的欲望，于是抢着做这份

工。一旦陈光诚案被破解，这一部分人

的财源将被马上切断。所以从这个角度

看，最不希望陈光诚获取自由的，应该

是这些拿着卑微俸禄的职业打手。在诸

多维稳事件中，由“维稳专业户”组成

的利益共同体，我称之为“黑洞利益”。

这一共同体有着拱卫维稳机制的最强愿

望，同时也是“战斗”在第一线的走狗。

这个特殊利益圈殊无破解的可能性。

或许有读者要问，假设中央高层开

始放宽政策，地方会不会停手？答案是，

有这个可能，但非常非常困难。因为“黑

洞利益”的形成，地方政府甘于通过维

稳渠道获得收入，一旦这笔收入缩水，

地方政府会马上夸大维稳对象的危害性，

迫使中央重新考量问题的严重性，而只

要在流程上一停顿，政策的软化则遥遥

无期。

宏观上的财政机制使得地方政府乐

于花费巨大精力和财力在维稳上，微观

上“黑洞利益”使得被维稳对象的周边出

现一个奇特的利益共同体，无论哪一方，

都不可能允许陈光诚们破坏他们稳定的收

入。这是此类事件在逻辑上不可能得到解

决的根本原因。想要情况改善，只能联合

社会力量，避免单打独斗，这是唯一的出

路。可惜国内大部分抗争者都忽略了自

身力量的渺小性，加上微博舆论的夸张效

应放大了他们的崇高感和英雄感，维权活

动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挑战风车的愚蠢行

为。如无策略，最终将被权力碾压得粉碎，

而这种牺牲对比它所带来的进步，实在太

不值得了。

我

13

维稳年代的政治

焦点透视

政治的就不是维稳的，是维稳的

就不是政治的，将来的人们会用

什么来称呼我们这个年代？“维稳”是

再合适不过的了。“维稳年代”会变得

如同“大饥荒”、“文革”、“改革开放”

一样，用来标明某个历史时期。

维稳着眼于当下。因此，对于我们

民族来说，从来没有像这个年代，丧失

了任何对于前景的期待。不论是“平等”、

“自由”、“不受支配”这些现代展望，

还是“耕者有其田”这样古老朴素的愿

望，都变得无从谈起。没有未来，便缺

少了信心。

维稳着眼于效果。只要达到维稳的

目标，哪怕不惜一切。于是，在维稳所

“不惜”和“不屑”的对象中，受到伤

害最深的是我们民族的价值观，是能够

将我们民族凝聚起来的精神力量。利益

总是分化的，分化的利益组成了一个陌

生人的社会。但是通过认同某些价值观，

依据某些共同的价值观，人们互相之间

可以找到辨认，找到联合。

维稳着眼于少数人。他们人数的数

量，在我们民族当中，也许是一个可以

省略的百分比。然而他们像某个“神圣

家族”，可以不顾绝大多数人们的利益和

意志，拒绝社会进步的要求，乃至锁住

我们民族朝向明天的脚步。2010 年关于

“政改”的话题不了了之，谈论

政改甚至遭到强力压制，结果堵

塞了这个体制所能够释放的进步

空间，切断了与社会对话的最后

纽带。

维稳最终诉诸于暴力，从而

结束了从前那段“意识形态的历

史”。无论如何，“意识形态”还

是希望通过一套言辞，编织一些

华丽外衣，哪怕与实际不符，但

其中多少还有一些说服人的意

思。维稳年代，意识形态的面具

滑落在地。

暴力是从结束言辞的地方开

始的。政治的方式主要是言辞，

是不同背景、不同利益的人们

之间的互相商谈，是通过对话、

协商，让种种分歧得到呈现和

整合。衡量一个好的政治秩序

的标准，看它是否能够给不同

利 益 诉 求 提 供 释 放 的 渠 道，

尤其是给那些因不同原因在不

同时期受到压抑的人们提供空

间。因此，运用暴力来维稳的

年代，则是一个取消政治的年代，是排

除任何政治途径的年代，是将政治丢弃

到垃圾箱里的年代。

我用过一个权力“内卷化”的说法。

在广大社会面前，它向内卷缩萎缩，而

不是向外延伸延展。维稳则是它的集中

体现。一切朝向自身内部，一切集中在

自身内部，一切归纳为自身内部。不打

算面向社会，面向公众，体现人民群众

利益的要求。

这就产生了清华大学学者分析报

告中所指出的“越维越不稳”的现实。

所谓“不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

也可以视为社会仍然显示出蓬蓬勃勃的

景象，社会各界仍然通过自己不同的方

式，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自身的利益

诉求。人们每天不管是打开报纸，还是

坐在电脑面前，都会感到一个海洋般涌

动的社会，无限的潮汐和能量，各个不

同的起点、出发点，五光十色的喧响，

包括持续的、毫不客气的批评。

需要有人想一想——这个世界的根

基以及权力的根基，不可能在某个深宫

之内，在某个“神圣家族”的手上，那

是一个颠倒了的幻觉，是一个头足倒置

的世界观。恰恰相反，根基在于这个世

界上每个人的生活意志，每个人的利益

要求，每个人的基本权利。最大限度地

满足所有社会成员的要求，而不是少数

人的要求，平等地对待所有社会成员，

而不是给少数人以特权待遇，提供这样

的背景和秩序，才是今天名副其实的政

治行为。

因此，“政治维稳”是一个毫无根据

的说法。有维稳就没有政治，维稳年代

就是一个没有政治的年代。因为维稳取

消了政治，所以应该取消维稳。

在某种程度上，如果说“人性”与“个

人”是八十年代的关键词，“经济”和

“市场”是九十年代之后的关键词，那么，

从现在开始，“政治”与“社会”将重新

回到人们当中来，重新成为人们关注的

重心和中心。那将是每一个人“同意的

政治”，是建立人与人之间互相连结和共

同分享的社会。

文 / 崔卫平

是

14

众家之言

龙即山河 文 / 嵇少丞

远的东方有条龙，它的名字叫

中国……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这首歌唱遍华夏大地。但是，有多少人

真正知道龙的来历与演化？龙究竟是什

么东西？对于最后这两个问题，笔者将

从地质学的角度大胆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对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不同的民族崇拜不同的图

腾 , 例如 , 美国的图腾是鹰，

刻在美国的国徽上。鹰是凶

猛的食肉动物，高旋天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食

地面上的其他动物。俄罗

斯的图腾是北极熊，在冰

雪的原野 , 北极熊是最强大

的动物。德国的图腾是狼，

狼聪明实干，锐牙利爪，动作

灵活、团结互助。英国的图腾是狮

子，力量大，速度快，百兽之王。法国

人的图腾是大公鸡，凭着三寸不烂之舌

和漂亮的头冠，也能好吃好喝。用老虎

作图腾的国家有巴西（美洲虎）和马来

西亚（马来虎）。用狮子做图腾的国家除

了英国外，还有阿根廷、墨西哥、哥伦

比亚和委内瑞拉（美洲狮），以及缅甸和

斯里兰卡。印度人的图腾是大象……

其他民族皆用人类见过的动物做图

腾，唯独中华民族用谁也没有见过的“龙”

作为图腾，或者说，龙是想象中的、实

际并不存在的一种动物。考古学家曾在

辽宁阜新县发现一条长约 19.7 米、宽近

2 米，用红褐色石块堆砌而成的“龙

形堆塑”，据说距今已经 8000

多年。此“龙”, 扬首张口，

弯腰弓背，尾部若隐若

现。内蒙古敖汉旗兴隆

洼还出土过距今达七、

八千年的陶器龙纹，陕

西宝鸡北首岭遗址出土

过距今达七千年的彩陶

细颈瓶龙纹，河南濮阳西

水坡出土过距今六千四百多

年的蚌塑龙纹等。龙确确实实是

中国的图腾象征，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

以龙子龙孙自居。

那么，龙究竟是什么东西？如何演

化而来？

东汉时，许慎的　《说文解字》对龙

的解释是 ：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

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

分而潜渊”。

《三国演义》：（煮酒论英雄）曹操曰：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

小则隐介藏形 ；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

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

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

物，可比世之英雄…… ”

龙图腾的原型是什么？观点各异，

有人说龙的原型是蛇、蜥蜴、鳄鱼、马、

河马、恐龙、甚至妇女肚子里的胚胎等

动物， 还有人认为龙的原型是北斗星、

云、虹、闪电、松树等。我的个人看法是，

龙的原型是山系 - 水系。

张光直说，“在商周之早期，神话中

动物的功能是发挥在人的世界与祖先及神

的世界之沟通上”。在远古，因为生产力

的低下，人们对自然科学无知不解，缺少

上高山、入深山的道路和交通工具，更无

通信设备和地理定位与定向设备（指南

针），亦无火枪等护身武器，毕竟那时候

野兽很多 ；更无登山的工具和合适的服

装。所以，只能望山兴叹，可望而不可及。

所以，《诗经·小雅》中有句话 : “高

山仰止，景行行止” 。汉代大儒郑玄注解

说 ：“古人有高德者则慕仰之，有明行者

则而行之。”宋代大儒朱熹注解说 ：“仰，

瞻望也。景行，大道也。高山则可仰，

景行则可行。” 一个是汉儒，一个是宋儒，

两人说法如此不同。我认为还是司马迁

在《史记·孔子世家》一文中说地对： “高

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

“遥加拿大 Rocky 山系里面的龙形山谷走势图

封建社会的统治者把本意山脉的“龙”图腾演变成马面、蛇身、鹰爪非常恐怖的怪兽，全身金光闪闪、张牙舞爪、成为不可一世霸气权威的标志。

古代的龙形玉器，山系形态

15

众家之言

龙即山河

往之。” 我个人的解释是，山高虽可仰，

但可望不可及 ；若能登上顶峰，则可欣

然观赏美景，然而，无路可行，可惜可

叹！只能心向往之。

但是，山给人的印象毕竟太深了。山

链 , 连绵起伏，峰峦叠嶂，气势雄伟壮观，

不可遏止。山脉 , 走向转折，自然如贯。遥

看群山，目接神驰。山谷，怪石嶙峋，曲折

迂回，百流汇集，从上而下，奔流不息，浩

浩荡荡，汹涌澎湃，大浪淘沙，气势威武。

山上，草木丛生，飞禽走兽，蓬勃灵动。山

麓，四季更妆，春天百花争艳，夏天茂盛青

绿，秋天红叶遍布，冬天冰封雪飘、银装素

裹。金、木、水、火、土，五行，哪样不是

来自山的恩赐？金是金属，乃山里矿产 ；木

是森林植被 ；水是河川 ；火是坚硬之石，击

石取火 ：土是石头风化产物，没有土壤植物

就无处生根。

相对生命短暂的人类，

山真是长生不老。人们梦想

能像山脉一样长寿！然而，人

的生命是脆弱的，地震时山上

飞来一块小小的滚石就会夺

去人的生命，人类多么梦想能

像大山一样强壮雄伟！

潮湿的热空气遇到寒冷

的高山，化成云水雾霭，环

绕耸峰，更增加山脉的神秘，

缺乏科学知识的远古人们，

自然就会把山看成“能幽能

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

那样神秘莫测的变化之物，

而且见首不见尾，起伏顿跌，趋闪伸缩。

山脉既可以飞上天空（《易经》上的飞龙

在天），也可以潜于水底（《易经》上的

海底潜龙）。龙，神通天地。来自山顶的

乌云引发雷鸣电闪、陡降暴雨，远古人们

就把山脉看成是能兴云作雨、呼风唤雨、

掌管雷电的大力神（龙王）。

于是，远古的中华人把山脉选为他

们崇拜的对象——图腾。甲骨文的“龙”

字，就是象形地画了一个弯弯的山脉，

山间还有可以耕种的盆地。风水学上也

把山脉 - 山谷组合的弯曲、转折、分敛、

伸展等气势与形态抽象成龙，把延绵走

向、有脊梁的山脉说成龙脉， 土为龙肉，

石为龙骨，草木为龙鳞（《皇帝宅经》）。

按山脉的走向与大小分为大、小干龙和

大、小枝龙。按出现的区域，分为山野

之龙、 平野之龙、平地之龙。据山脉的起

伏形态分龙 9 种 ：回龙、腾龙、降龙、

生龙、飞龙、卧龙、隐龙、出洋龙、颌

群龙。风水学还把对山脉的起止、走向、

形态、气势的考察（其实是地理、地质

灾害预测、土壤农业等考察）称之为“觅

龙”，“寻龙捉脉”、“寻龙望势”。把那些

主山脉前后左右均有环护山、土厚水好、

郁草茂林、景色怡人的山间盆地（“聚气

藏气”）作为最适宜人类居住的“风水宝

地”，因为那里山体稳定、少有地质灾害、

土壤湿厚而肥沃，水质清明味甘。看看

中国古代的山水画，就知道啥是龙脉、

龙穴，正如托名为王维的《山水诀》所说：

“主峰最宜高耸，客山须是奔趋，回抱处

僧舍可安，水陆边人家可置”。

古人依风水择居，还要看山的“坡

脚 ”，“ 需 要 数 层， 取 其 实

厚”，这样才能“子孙旺盛”。

当代有人对这样浅显的道理

倒反而不注意了，在土地紧

张的山区如四川龙门山地

区建房子，乡镇常挖掉山

坡脚，建楼造房，一遇地

震、泥石流等地质灾害，

居民生命财产损失惨重，

因为山体失去坡脚就失去

稳定性。这是我在四川地震

灾区看到的情况。

由此可见，中华图腾——

“龙”就是山脉河谷。把山河

作为崇拜的对象对农耕和狩

猎社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相比西方国

家崇拜的飞禽走兽 ( 豺、狼、虎、豹、熊、

罴、鹰）要实在得多，中国人的聪明才智

与功利性亦由此可见一斑。

由山系水系演变而来的龙的图腾，

后来被历朝历代统治阶级逐渐变形篡改，

它传达、隐喻和象征的概念亦越来越神

圣。无论在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统

治者们都希望自己能像群山那样长寿，

像高山一样威仪，像山脉一样霸气庞然，

对臣民有予取予夺的绝对权威，让臣民

对其“高山仰止”，皇帝是 “真龙天子”，

他独断专行便是天经地义的“君临天

下”。达官贵人趋炎附势搭上“龙尾”也

鸡犬升天，百姓必须苟且偷生、匍匐在

地、成为子民并对“龙恩”感激涕零。

于是，一场连绵几千年的“造龙”运动

开始了，统治阶级就将龙与权威对应起

来，龙成为皇家的专用标志，皇帝的东

西就叫龙颜、龙体、龙袍……臆造的怪

物“龙”被世世代代歌颂着。也使龙脱

离了原先“山系 - 水系”崇拜的本意。

在中华文化中，龙被统治者篡改为自身

绝对地位的精神符号，在民众无意识的

层面施展着无声的精神统摄霸权。

追溯龙图腾的起源，令人深思。中

华民族从山河崇拜演变到绝对权力的崇

拜，究竟是耻辱还是光荣？

帝制早被推翻、皇帝不复存在，

现在该是恢复“龙即山河”本意的时

候了，把中华民族基础文化血脉中敬

畏自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天人同

构、天人合一）的内在精髓挖掘出来，

发扬光大。

Kit Gentry 画笔下的夏威夷 Hana'ula 山，火山熔岩形成的脊梁山脉 , 像不像龙背？

葡萄牙Odeleite附近一个山间湖泊，形态像不像龙？

甲骨文的“龙”字有七八种写法，这是其中一种。山系或水系形态，其中还有山间平原——宜居之地。这个“龙 "字与电闪形状几乎没有相同之处。

16

众家之言

011 年 5 月 29 日，历经几次曲折，

终得走进北京木樨地那幢老旧的高

干楼，见到我心目中的当代英雄──李

锐老，中国政改思想界领军人物，延安

一代硕果仅存的「健在者」。落座之后，

谈话立即进入正题。

对思想界很不满意 ：一片糊涂李锐：我近年思考三大问题 ：人类

社会进步到底依靠什么？主义与理论是

个什么东西？共产党应当怎样革命、执

政？对于这三个问题，如今老中青三代都

有人在谈，但多零零碎碎，很少进行系统

研究。可以说，全国上上下下、党内党外

糊涂为主，全明白的人不多。

毛的这笔帐，迟早要彻底清算裴毅然：关于老毛呢？锐老您在这

方面很有研究。

李锐：毛泽东比古今中外皇帝都厉害

的，比列宁、斯大林还厉害的，是控制人

的思想，要改造人的思想，改造最好的就

数林彪了。全国人民学雷锋，都当螺丝钉。

党员当驯服工具，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

毛泽东革命有功，治国有罪，滔天大罪呵！

裴毅然：锐老，老毛的革命有功，好

像仅仅只针对中共一党，对国家实在谈不

上什么功绩。从抗美援朝、思想改造、三

大改造、反右、三面红旗、大饥饿、文革，

真是没有一件做对的。同时，也正因为「革

命有功」，他才有本钱如此折腾国家。你们

革命原本想为下一代开创一个更优美更合

理的新社会，结果弄得我们知青一代不让

读书，上山下乡，去走什么“五七道路”，

读的书比你们这一代还少，开历史倒车，

还自封“伟光正”！这难道是你们在延安

时想要的“明天”吗？

李锐：毛泽东的这笔帐迟早要彻底

清算。知识分子是社会与国家的大脑，

工人农民不过是手足四肢，四肢要听命

于大脑的。毛泽东晚年还反对知识，硬

要知识分子走工农化道路，要知识分子

向工人农民学习，不是历史大倒退吗？

毛只要奴才不要人才裴毅然：唉，毛泽东呵，这个毛泽东！

李锐：唉，中国自古以来既没有人

权和民主自由传统，也没有科学，尤其

自然科学传统，毛泽东培养的是奴才，

尤其是林彪这样的奴才，人才根本就不

要，只要听话的，不要会思考的，逆淘

汰呵！真是频频运动无限哀，人才不要

要奴才。现在这个问题没有根本解决。

马列主义基本理论完全错了裴毅然：你作为延安一代党员，对

自己这一生与这场革命有什么提炼性总

结？

李锐：我认为人类进步不靠革命靠

改良，不靠主义靠科学，尤其自然科学，

有绝对真理。社会科学惟有靠实践证明，

事前无法预先证明。我们需要重新认识

马列主义，马列主义基本理论完全错了。

中国不变不行，党不改革不行。

三峡出事要铸三个历史罪人跪像裴毅然：锐老，能否请您再谈一下

三峡，我知道这是您心里的一大情结。

李锐：别提了，最近找我的人多，

都是为了三峡。温家宝 5 月 18 日开

会，提出三峡有问题了。三峡的种种

问题，特别是水库各县的泥石流、山

洪问题，泥沙淤积等问题，以及对下

流的影响等，过去论证时，反对者都

再三提出过。

裴毅然：最近报导沉入水底 330 年

的江苏盱眙洪泽湖西岸明祖陵旱露，洪

湖等湖泊比历史同期减少四

成水量，上千座水库低于“死

水位”运行，鄱阳湖水量为

历史同期均值的百分之十三。

李锐：水利大专家黄万

里来我家两次，我总记得他说

的愤慨话：“三峡建成出了事，

在白帝城头（如岳王庙一样）

也将铸三个跪着的历史罪人 ：

中间钱正英，两边张光斗、

李鹏。”黄万里了不起，黄炎

培的五个儿女都被打成右派。

裴毅然 ：让 人 大 代 表

投 票 表 决 三 峡 工 程， 本 身

就是一则历史笑话。这种需

要高度专业基础为判断前提的活儿，

怎么能让一大帮外行来搞最高决策的

投票呢？

李锐：当时发给人大代表的都是赞

成三峡工程一方的材料，负面意见一律

隐匿，不提供。大会投票时，不让反对

的人发言 ；投反对和弃权票的人八百多，

这是历史上没有的。我知道最后决策人

邓小平也有责任。他去三峡，陪他的是

长江水利委员会原负责人林一山的秘书，

对他说三峡大坝修起来后，万吨轮船可

直达重庆。邓小平听进去了，他是四川

人嘛，便坚决主张修。其实南京和武汉

长江大桥都只能通过五千吨的轮船，于

是后来将万吨轮船改为“万吨船队”，这

真可以当笑话了。

裴毅然：锐老，您的晚年思考使你无

意中攀上历史峰巅，您已成为“一二九”

一代的标志性人物，或者说是这一代中共

党员中的一道独特风景线，您的著作、文

章已经入史，成为中共党史中别树一帜的

「李学」，党史研究者必读呵。往深里说，

您的“李学”必将提醒后面的革命者，告

别暴力，告别革命。

临出门前，瞟见锐老书房桌头放着

封面十分熟悉的《李作鹏回忆录》，刚刚

新出的港版书，他的阅读很前卫呵！

我自然会一如既往关注锐老，从事

“李学”，远离暴力，宁要改良不要革命。

（2011 年 5 月 30 至 31 日整理，此

稿 6 月 12 日经李锐老审定。）

李锐谈毛泽东 文 / 裴毅然

2

猪圈里的忠字舞

17

众家之言

三件事提醒我写几行字。首先

是我看到有人捏造种族主义并煽

动华人仇视加拿大 ；其次是想到 20 多

年前我在中科大北京研究生院有幸亲耳

聆听的美籍华人数学大师陈省身的讲演，

其中几句话如雷贯耳，至今不忘 ：“美国

没有种族主义。”他的理由是，在美国这

么多年，他从未由于自己是华裔而受到

过任何歧视，无论在学术上还是日常生

活 ；最后是我想到了关云长和刘阿斗。

“此间乐，不思蜀。”那是近两千年前

刘阿斗之名言。阿斗虽然无能，但还诚实。

时过境迁，现代阿斗在“魏国”嚎啕 ：“此

间恶，好思蜀。”但是，现代阿斗有着刘阿

斗无可比拟的卑劣，因为他们是自己移民

“魏国”的，而且打死不回“蜀国”。

滑稽的是，现代阿斗”还美誉自己

“身在曹营心在汉”。但问题是，关云长

从未申请入籍魏国，而“现代阿斗”想

方设法入籍成功 ；关云长从未宣誓效忠

魏国，而其宣誓了 ；关云长表里如一，

而其口是心非 ；关云长离开曹营直奔蜀

国；而其簇拥“曹操”去了一趟“蜀国”，

又屁颠回了“曹营”。

现代阿斗本来的如意算盘是，既然

“蜀国”这么强大了，那“魏国”总该给

来自“蜀国”的自己一点什么面子吧？

结果人家“魏国人”还真不买账，人家

做生意也不出卖价值观。弄得其在“魏国”

和“蜀国”两头都没捞到啥，这才一路

哭回了“魏国”，（注意：其没有留在“蜀

国”），于是更加仇恨满腔，重操旧业——

煽动仇视“魏国”。

既然如此痛恨“魏国”，为什么要抛

弃“蜀国”的国籍，不远万里，隔江过海，

远涉重洋，来到这里，怀揣一本“魏国”

的护照，却楞说自己是“蜀国心”？

且慢，我们也来自“蜀国”，但是我

们热爱“魏国”。移民“魏国”是我们自己

的选择，既然我们宣誓了效忠“魏国”，就

言行一致。我们奉献于“魏国”，也不曾忘

记“蜀国”，为了故乡也像“魏国”

一样进步，我们出钱出力、

直言不讳。

现代阿斗

言 之 凿 凿

家，又凭什么抱怨别人不把你当自己人

呢？是你自己在歧视你作为公民的国家

的文化和价值，因此，即便你不被信任，

也咎由自取。

我完全否定他们渲染的种族主义。

我在加拿大二十多年，没有受害于任何

形式的种族主义，我打过交道的人有科

学院院士、大学教授、公司负责人、普

通员工，但是我没有碰到种族主义。加

拿大完全没有任何系统的种族主义，而

这些海外阿斗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一个公

平的国家和一群善良的人民？也许只是

为自己的诸多不顺找一个替罪羊？他们

是现代阿斗，或曰——“海外五毛”。

我们应该理直气壮地申明 ：我们宣

誓效忠加拿大的誓词是算数的，我们热

爱加拿大，我们崇尚加拿大的价值观，

或曰——普世价值。我们在西方社会的

华人应该以陈省身为榜样，而不是与现

代阿斗为伍。

文 / 欧阳天关云长还是刘阿斗有 把自己的心分成几瓣，放在这里放在那

里。只要看看其脚在哪里，钱在哪里，孩

子在哪里，就知道这是谎言。其在加拿大

贪得无厌，但眼高手低 ；其对故乡一毛不

拔，却自封“爱国人士”。不要指望“现

代阿斗”有任何一份心思会放在故乡百姓

身上，其连唾沫也只会留在达官显贵的衣

襟上。如果真还有良心，大可把它放回到

自己的胸腔里，然后扪心自问，是否履行

了自己的入籍誓言，是否对得起善待你的

加拿大和期待你的江东父老。

对现代阿斗们来说，“蜀国”也好，

“魏国”也好，都只是跳板。他们不忠于任

何一方，但却要享受所有各方的好处。他们

兜里揣着“魏国”的护照，当然，他们也希

望同时揣着“蜀国”的护照。但是，当只

能选择一个国籍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弃

了口口声声最热爱的“蜀国”国籍。他们

所谓的热爱“蜀国”，只是要故乡的父老乡

亲以牛马之劳作和猪狗之地位创造出辉煌，

以便他们在“魏国”有足够炫耀的资本，

从而让他们在“魏国”混得更有面子。

他们身在“曹营”，享受着“魏国”

的一切权利，却不忠于“魏国”，更无意

回“蜀国”。他们逃离“蜀国”和赖在“魏

国”不走的“勇气”，他们不愿融入“魏国”

也不愿服务“蜀国”的“决心”，以及他

们罔顾“魏国”价值和“蜀国”人民疾

苦的行为，证明了他们和关云长毫不相

干，倒是和阿斗酷似。他们是新时代的

刘阿斗，不仅无能，而且缺德，更不诚实。

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作为公民的国

家的主流文化，却反过来抱怨主流社会

不接受他们 ；他们以狭隘的民族主义蔑

视居住国的人文理念，逃避自己作

为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却又

同时慷慨激昂地诉苦，

说他们作为公民

的 国 家 不 平

等 对 待

他 们。 如 此

心态，匪夷所思。

是你自己移民到此，又

争先恐后申请了公民，却又拒不

接受这个国家的主流文化和价值。

既然你不把这个国家当作你自己的国

18

焦点透视众家之言

亲历与思考 拿大有“公众食品救助站（Com-

munity Food Resources for

Residents）”。

看 到 这 个 英 文 名 字， 我 就 想 到

community 的派生词 ：communist（共产

主义者），communism（共产主义）。在国内，

学外语也突出政治，说外语是阶级斗争的一

种武器。所以对我来说，这两个词很熟悉。

在中国，人们把共产主义看成是最理

想的社会，是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世界上曾有社会主义阵营。这些国家

也都搞社会主义并向着共产主义过渡。但

几十年过去了，全世界没有哪一个国家真

的建成了共产主义。

说到共产主义，我也有过思考。看了

小说《欧阳海之歌》对共产主义的想象与

描述，我将信将疑。

一天，有朋友带我到了 Cote-des-

Neiges 大街的“食品救助站”。在那里，我

吃了免费早餐，认识了几个老乡，还了解到

不少信息。原来，这里的饮食是为社会上贫

困人员提供的，是国家办的福利机构。

谁是贫困人员？加拿大没见有人认

定，更无证件。这也就是说，这里的食品

是人人都可以来吃的。早餐有面包，牛奶，

咖啡，果汁，白糖，奶油等，吃得还真是

不错。此情此景也引起了我的回忆 ：

1958 年“大跃进”中，中国农村普

遍成立了人民公社和公共食堂。老百姓家

的铁锅都被收走砸烂练了钢铁，农民们都

吃大锅饭。

学校放假我回村劳动，当上了一个生

产队 156 口人食堂的司务长。干部说：“共

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公共食

堂是共产主义萌芽。”

世界上无论哪个国家的执政者都说是为

人民，要让人们生活更美好。就连腐败透顶

的晚清王朝也高喊：“要激发天良，为民造福”。

但是，一个社会制度和统治集团的优

劣不是用文字描绘出来的，也不是靠王婆

卖瓜自卖自夸满口飞沫吹出来的，只能是

让社会现实来说话。

我当食堂司务长的几个月里，国家供给

的粮食标准是：156 口人，每顿饭 12 斤粮

食。这也就是说，每人每顿饭吃的标准平均

不到一两。这怎么能会让人吃

饱呢？ 时间一长，村上有的人

饿死了，多数人浮肿了，我听

说年轻女子饿得连月经也没有

了。堂哥饿死在家里，死去了

嘴里还塞着一把棉花套子。

老乡申大哥来到加拿大，

因儿子没有找到工作靠拿失

业金度日，生活比较困难。

大哥说他偶尔去食品救助站找

老乡。看到救助站里有人拉着

小车，提着大包小包在救助站领取生活用品：

罐头、蔬菜、面包、肉类、水果、大米、面粉、

糕点、卫生纸等。有人告诉他，说这些都

是没有工作无收入的穷人，是政府给办手

续定期来这里领取社会救助的。

申大哥心想自己也没工作无收入，就

向政府申请，也办成了领取社会救助。

我想，加拿大有这种救助机构，是不

会饿死人的。

以后的日子里，这个食品救助站我来

过多次。一次我来，说是“警察节（日）”，

是加拿大警察专为穷人服务的节日。此时，

我像是一个“老大”坐着，由加拿大警察

为我端吃端喝。一位女警察给我端来一个

很丰盛的食品托盘。托盘里有一个号码，

她特地告诉我，饭后，要凭此号码兑奖。

我真没想到，兑奖兑到了最后，最大的

奖项竟然是我。我抱着奖品和鲜花站在前台，

那么多警察和我拍照，还录了像上我上了电视。

也就在这一刻，我心里热乎乎的。我

一下子感到了自己受到了社会的重视，自

己有了做人的尊严。这也使得我从心里升

华到了对这个国家和社会的热爱。

中国教育人是在课堂上，在会议上，

在学习模范人物、学习领导讲话、学习领

袖著作中。还有忆苦思甜，唱革命歌曲，

讲英雄故事等方法。加拿大教育人是在社

会上。大警察亲自来为社会底层服务，让

穷人在实际生活中得到政府的关爱。应该

说这是对人最现实、最深刻的教育吧？

去年回国我看到，政府出动警力，强

行征走农民土地拿去卖给开发商赚钱，不

少地方的村民在联合抵制。政府在乡下还

强行搞城镇化，要拆迁合并村庄，强迫农

民上楼。村民们说是劳民伤财，说政策又

是在瞎折腾。老百姓怨声载道。

董村群众上访告状维护正义，却遭到

围追堵截，甚至被关押。干部骂群众是“刁

民”，说上访是“破坏社会稳定”。群众揭

露贪污腐败，骂当官的是“贪官、狗官”。

这现象，当然不能说是和谐社会。

“自古天下归心，”一退休老干部说，“真

正的社会稳定在于民心。”

这话说得多好啊！难道不具普世价值吗?

“各尽所能，按劳分配。不劳动者不得

食。”是我们的政策。不得食，那是会饿肚子的，

甚至是会饿死人的。然而在加拿大，不劳动

者国家竟也让他有饭吃，退税还给零花钱。

这么看来，加拿大穷人的生活也有保障。

谈起这事，我儿子说 ：“只有穷人的

生活水平才代表着国家的水平。这就像木

桶，其容积水平的大小都是由最低那块木

板的高度决定的。拿国家间少有的富人比

穷富是说明不了问题的。” 我想儿子说得

对。拉登是亿万富翁，你能说他那个国家

是世界富国吗？

我村也有群众进京告状，他们是要保

护赖以生存的土地，是要揭露干部的贪污

腐败。但是，他们被从北京堵截了回来，

村民的告状失败了。

我不禁要问，政府这样围追堵截对待

上访群众，他们究竟是保护了谁？

记得在历史课上，我曾听老师讲 ：“几

千年来，中国农民的根本问题是土地问题。”

我没想到革命发展到今天，中国农民的根

本问题仍然还是土地问题。

国之现状，凡有爱国之心的人能会不

忧心吗？

加

文 / 古沙

人民聚在一起吃大锅饭是人民公社运动中的常见图景

《此时此刻》杂志创刊一周年贺

19

编读交流

读者来信编辑先生：

贵刊第 10 期第 12 页文《什么样

的道路中国不该走？》文中提出五个

“不能走”，其中前两个指的是国家

资本主义和权贵资本主义。以下我说

三件事：

（一）文中指出，“因为有政治

权力为背景的国有经济压抑竞争、影

响市场公平……”但由于在国际市场

上，人家并不买你的帐，定会产生贸

易摩擦（如中国由伊朗购买廉价石油，

转手卖给其他国家而获得暴利，引起

卖、买两方之不满）。所以国家资本

主义在国内依靠强权可以欺行霸市，

但在国际贸易中横行霸道是行不通的。

中国在国际市场上倒卖石油之

例，无论是国家所为或者是集团、权

贵所为，均是典型的国家资本主义或

权贵资本主义经济行为，决非社会主

义经济行为。

（ 二）2011 年， 胡 锦 涛 免 除 50

个不发达国家近 300 亿人民币的债务，

贵刊第 8 期第 19 页如是写道：“自己

国家还有那么多人上不起

学，看不起病，……却向

外国慷慨洒钱，说这种行

为是窃国大盗一点也不过

分。”一国之主可以不为

中国和中国人民的国计民

生着想，而是肆意挥霍公

帑收买一些国家以在国际

事务中得到政治支持。

国家主席第一时间

考虑的不是人民，不是以人民利益为

重，而是热衷于没有底线的、又不能

持久的金钱外交、面子外交，其结果

自然引起民众极大的愤怒。

请君再看，胡锦涛在众多非洲国

家参加的会议上发表演讲，中国礼宾

司大人们竟异想天开要求与会的总统

们起立聆教于胡。中国的权贵们在国

内亲信们奉承着、簇拥着招摇过市已

是司空见惯的事；在国际上随从们如

法炮制，以满足演讲者赤裸裸的（大

国）虚荣心，让非洲代表们来一次“膜

拜”，耍一次“威风”。可惜，人家

不买你的帐，由埃及总统

提出抗议而作罢。真丢人

现 眼！ 可 见 这 些 养 尊 处

优、享受“特供”的、不

顾人民疾苦的掌权者不正

是国家资本主义或权贵资

本主义的代表吗？

（三）贵刊第 6 期第

17 页文，作者写出了一个

老工人之所问：“中国实

行无产阶级专政。现在的中国，谁是

无产阶级？”

我想用以上（一）、（二）、（三）

作为“引”，建议编辑部选登以下方

面的文章：

1.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究竟是什么？

2.中国权贵们所焉附的土壤及气候。

3. 胡锦涛，你要把中国领向何处？

4.为什么说中非合作是非正义同盟？

5．中国的产业结构调整所遇到的

人为障碍。

谢谢！

一读者

《此时此刻》编辑部：

值此贵刊创办一周年之际，我和

我的家人向编辑先生、各位主笔及全

体工作人员致以特别祝贺！感谢你们

辛勤的工作给蒙城华人呈现如此丰富

的包括评论、历史、文学、艺术、旅

游、服装等方面的精神食粮。

一年中，经过你们的努力，《此

时此刻》已在蒙城报刊业中占有一席之

地，在此一席之地上已展现出了你们独

特的风格、鲜明的观点和深邃的思维，

在读你们的刊物时，不乏高兴的欣赏（如

慧卿的系列文章）、尽情的幽默和深沉

的思考，当然也有那痛苦的回忆。

如果说由创刊号的宣言与承诺

是霎时燃起的一颗火芯，那么一年

之后的《此时此刻》已迸发出耀眼

的光芒。

我在大陆生活近半个世纪，绝对

是一介草民，是一愚忠之民，是一顽

昧之民。我不知道其他读者如何，但

你们的刊物对于我，说是迟到的“开

蒙”比说是继续“启蒙”更为妥切。

我的意思是要告诉大家，不可低估这

份精神食粮的作用。

我认为“这样办下去，能活多久”

的论点（第 2 期第 21 页）应该收回了。

请记住：真诚地付出定会有惊

人的回报；勤恳地耕耘定会有丰硕

的收获。这也就是华人对加拿大国

家之贡献。

借此机会，我还要告诉编辑先生，

我有一位汉语说得不太灵光但有一定

阅读能力的朋友，在每个月到来的第

一天，用他的意思是：“to raise the head

and stand on tiptoe expecting”（以此心

情等待）得到新一期的《此时此

刻》。我想这样的读者不只他

一个，足见贵刊的影响与成功。

最后，望你们不断总结成

绩，改正缺点，坚定地向前进。

顺致

敬意

暂停客

来信请寄：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请登录 www.thismomentpress.com

填写读者问卷调查表

《此时此刻》杂志创刊一周年贺

20

焦点透视众家之言

一 我多次到过巴黎，但只去过圣心寺

（Basilica of the Sacred Heart of Paris）

一次。不太喜欢那个地方。寺中没有非看

不可的宗教艺术，相反，此教堂非看不可

的是它的世俗政治。

圣心寺不同一般天主教堂，其主要功

效不在于弥撒，忏悔，洗礼，圣餐，婚丧典礼，

封圣，或加冕，而是镇邪，压邪，去邪。

“邪”，指的是 1871 年为时两个月的

巴黎公社。

对 1871 巴黎公社的评价，一直有

“正”“邪”两种极端。上大学时，我们被

教导说，1871 巴黎公社是伟大的创举，

是无产阶级革命和共产主义社会的原型。

在圣心寺，公社被称为是一群恶棍和无赖

们的“歇斯底里狂热”。

巴黎公社失败之后，法军开始大屠

杀，其“规模之大，在文明的十九世纪国

家当中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尽管被杀戮

的 3–5 万人中，大部分是公社社员。圣

心寺所要镇的邪，却是专指公社社员。公

社被圣心寺认定为极端组织煽动起来的暴

民狂热，最终导致暴民自己被屠。

2010 年，第五共和的国民议会再次

重申，圣心寺是为巴黎公社社员所犯下罪

行消孽。这也是圣心寺如今的说法。

所以，圣心寺，是对“暴民政治”的

恐惧。

二在西方，“暴民恐惧”，至少可以追溯

到古希腊的亚里斯多德。

亚氏著有“论政治”，其中之一就是

demagogy —— 被煽动起来的暴民的统

治。

穷人的人数众多，但见识少，缺乏教

养，拙于价值判断。如果选举权扩及到穷

人，政权可能会由容易被煽动的人主导，

难免不走火入魔，那就是 demagogy。

“暴民政治”同“暴君政治”和“寡头政治”

一样，都是“暴”。“暴君”和“寡头”政体

中，“暴君”和“寡头”是施“暴”的源头。

而 demagogy 中的暴，是社会失去理性的

主导，走入混乱，失序，冲突，打斗，流血。

这就是亚氏的“demagogy 恐惧”。

后世许多人重复阐述过亚氏的“暴

民忧虑”：宪法和议会不能保证民主政体

不堕落为 demagogy，普选制更是通向

demagogy 之路。在西欧，从康德，罗素

到丘吉尔等有影响的人士，对民主都有不

少负面之词。“民主……与自由是矛盾的”，

“民主是较低级的政体”，“民主体制造就

公众政治的伪善”，“人民大众的意见很容

易会变成魔鬼式的吼叫”等等。最尖锐的

评论也许属于尼采，他说，选举制，议会制，

就是“使牲口变成主人”。

1871 年 巴 黎 公 社 一 人 一 票 选 举

制，被马克思美誉为高度民主社会的雏

形。圣心寺则说，那不是民主社会，而是

demagogy，社会中邪了。

三正宗马克思主义认为，工人和农民加

起来最多走到工联主义，农会主义，不会

自动产生追求社会主义的思想，更不要说

共产主义理想了。

这是 demagogy 的第一层意思 ：工

农大众人数虽众多，但他们的知识贫乏，

眼光短浅，不足为惧。对建立在私有财产

制上的社会制度，没有威胁。

Demagogy 的第二层意思是 ：穷人

大众容易失去理性（或本来就没有理性），

易于被煽动而走入“邪”门。一旦如此，

则会成为极可怕的力量。巴黎公社时期，

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是无政府主义者蒲鲁

东，他的名言是“财产权即盗窃”，它对

穷苦大众极具煽动力。一旦穷苦大众认真

实行蒲鲁东的名言，剥夺盗窃者的盗窃财

物，私有产权社会能不歇斯底里吗？

四

当政者，大都不喜欢扩大民主，更惧

怕扩大民主以后可能产生的 demagogy。

这一点都不奇怪。

有 一 点“ 奇 怪 ” 的 是， 尽 管

demagogy 的幽灵一直在欧洲游荡，尽管

对民主制一直有忧虑和批判，尽管民主政

体有负面的历史经验，但在 1871 年巴黎

公社之后，西欧各国的民主政体并没有停

滞或萎缩，而仍是在发展和扩大。

随后，西欧各国的选举权人数不断增

加。选举权的普及程度是对民主政体发展

的一个动态的定量度量。

英国 ：1883 年，20 岁以上男子选民

人数从 8% 增加到 29%。

比利时 ：1894 年，成年男性选民人

数从 3.9% 增加到 37.3%。

挪威 ：1898 年，选民人数从 16.6%

增加到 34.8%。

法国 ：十九世纪末，选民人数也已占

成年人口的 30-40%。

芬兰 ：1905 年，选民普及到 76%。

并赋予妇女投票权。

奥地利 ：1907 年，实行普选。

意大利 ：1913 年，实行普选。在十九

世纪末，意大利还有 67% 的人口是文盲。

1914 年，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西

欧各国的男性公民大体都有了选举权。成

年的“男性牲口”都变成主人了。

1919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俄

国和土耳其以西的欧洲，无论战败国或战

胜国，大都以民主制（宪法，普选制，议会）

重组国家。

1871 年巴黎公社数万人死于非命之

后的数十年里，西欧民主政体有如此的发

展。如何解释？

民 主 体 制 不 再 在 乎“ 暴 民 恐 惧 ”

了吗？

圣心寺和“暴民恐惧” 文 / 方励之

圣心寺

21

【历史重演】他来自山东，是一名残

疾人，因深研专业、针砭政弊而被当朝

权贵忌惮并施以迫害。地方政府囚禁了

他并派了大批人手日夜看守，监管费用

均来自调拨专款。他每天都生活在别人

的监控之中，有病不能医，有苦不能言，

其遭遇只能用令人发指来形容。后来，

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成功逃离了牢笼，

并在几位义士和外国使节的帮助和护送

下去到了国外。他，是战国时期军事家

孙膑。

【中国六大发明】1. 象棋 ：中国政

治象征，一切为了保帅。2. 麻将 ：中

国国民象征，互相算计，只为自己成功。

3. 围棋：中国思维象征，一切非白即黑。

4. 军棋 ：中国官场象征，官大一级压

死人。5. 杂技 ：中国现状象征，折腾

来折腾去其实都是为了维稳。6. 武术：

中国军事象征，架式吓人，近期没见

制服过谁。

【薄段子】2015 年，秦城监狱有三

个人在聊各自进监狱的原因。第一个人

说，我是因为反对薄熙来进的监狱 ；第

二个人说，我是因为吹捧薄熙来进来的；

第三个人说，我他妈就是薄熙来。

【中国勇夺全球第一】1、读世界

上最贵的书。2、看世界上最贵的病。3、

住世界上最贵的房。4、吃世界上最毒

的食品。5、干世界上最长的工时。6、

交世界上最多的税。7、享世界上最少

的权利。8、养世界上最多的官。9、受

世界上最重的剥削。10、领世界上最离

奇的死法。

【例外】在美国机场过安检时，报

警器老是叫；脱了上衣和下衣，还叫；

又脱了内衣，还叫 ；只好全光，仍然

叫个不停。我只好对保安说 ：“我是

天朝人士。”安检人员立即放行，并

对一个新手解释说 ：“那儿来的都重

金属超标。”

【党员慎用】国内某公司老总在公

司的《应聘登记表》上增加了“政治面貌”

一栏，以防把党员招进来。他的理由是

这样的 ：如果一个人是真心信仰共产主

义而入党，那么他的价值观不符合公司

的企业文化；如果他是为了利益而入党，

说明人品有问题 ；如果不知道因为什么

而入了党，说明他糊涂之极 ；这样的人

都不能要。

【抵御外辱】中华民族抵御外辱从

来都是极其悲壮的。古有：你有狼牙棒，

我有天灵盖。现今是 ：你有联合军演，

我有抗议谴责。再弄凶点嘛 ：你有第七

舰队，我有三千城管。壮哉！

【的哥的智慧】一北京的哥说 :“如

果找十几个 20 岁左右的死刑犯，让他

们练四年足球，然后让他们去踢奥运

会，出线了就出狱，出不了拉回来枪

毙，那中国足球一准儿出线。”我惊

异于他的想法，问 ：“那怎么解决现

在离婚越来越厉害的现象呢？”司机

掐断烟头狠心说道 ：“要想真正降低

离婚虑，那《婚姻法》得加一条 ：离

婚后房子归国家。”

【四大名著新解】1、红楼 ：大部分

是女人 ；水浒 ：大部分是男人 ；三国 ：

大部分全是人；西游：大部分不是人。2、

红楼 ：丫头脸皮厚 ；水浒 ：朝廷脸皮厚 ；

三国：军师脸皮厚；西游：神仙脸皮厚。3、

红楼：妹妹救我；水浒：哥哥救我；三国：

军师救我 ；西游 ：悟空救我！

【拼音】领导去湖南汨罗视察，当地

旅游局负责接待。走到一座山下，导游

向领导介绍说 ：“前面有一处名胜。”领

导问：“什么名胜？”导游说：“是一口泉，

屈原泉。”领导又问了一遍 ：“什么泉？”

导游重复说：“屈—原—泉。”领导怒道：

“就你懂拼音！”

【社交网络版宝葫芦】金角大王将宝

葫芦倒置，喊了一声 ：“孙行者。”悟空

应了一声，嗖地便被吸了进去。金角大

王查看时，里面除了孙悟空，还有行者

武松、苍井空、孙权、六耳猕猴、金

刚等熙熙攘攘一干人。金角大王惊讶

道 ：“只喊孙行者，怎的来了这许多？”

这时宝葫芦开口道 ：“这都是你‘可能

感兴趣的人’。”

【神一样的成龙大哥】大哥代言小霸

王，小霸王倒闭了 ；代言爱多 VCD，爱

多老总坐牢了 ；代言汾湟可乐，汾湟可

乐没了 ；代言开迪汽车，全国才卖九百

多辆；代言霸王洗发水，被查出致癌物质；

大哥去英国参加薄瓜瓜的 party 给他撑

场面，结果……

【大生意】喝咖啡时，旁边坐一西

装男。电话响起，他接通了后埋怨道 ：

“不是跟你说了，你那笔单才十亿，太

少，我不做。”然后挂断。同样做生意

的我，望着他的眼光顿时添了几分尊

重，问 ：“您哪家公司老板啊？这么大

生意都不接？”他尴尬一笑 ：“我印冥

币的，一百万一张，十亿利润才几十

块钱，谁做？”

【言为心声】英语四级考试前一个月，

某同学的 QQ 签名是“事在人为”；考前

一周，改为“一切随缘”；考试结束后，

签名为“重在参与”。

&讽刺 幽默

一个盲人带领 13 亿人走向

光明

22

学海无涯

们这些总有一死的人的命运

多么奇特！我们每个人在这

个世界上都只作一个短暂的逗留 ；

目的何在，却无从知道，尽管有时

自以为对此若有所感。但是，不必

深思，只要从日常生活就可以明白 ：

人是为别人而生存的──首先是为那

样一些人，我们的幸福全部依赖于他

们的喜悦和健康；其次是为许多我们所

不认识的人，他们的命运通过同情的纽

带同我们密切结合在一起。我每天上百

次的提醒自己 ：我的精神生活和物质

生活都是以别人（包括生者和死者）

的劳动为基础的，我必须尽力以同样

的分量来报偿我所领受了的和至今

还在领受着的东西。我强烈地向往

着俭朴的生活。并且时常发觉自己

占用了同胞的过多劳动而难以忍受。

我认为阶级的区分是不合理的，它

最后所凭借的是以暴力为根据。我

也相信，简单淳朴的生活，无论在

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对每个人都是

有益的。

我完全不相信人类会有那种在

哲学意义上的自由。每一个人的行为不仅

受着外界的强制，而且要适应内在的必

然。叔本华说 ：“人虽然能够做他所想做

的，但不能要他所想要的。” 这句格言从

我青年时代起就给了我真正的启示 ；在

我自己和别人的生活面临困难的时候，

它总是使我们得到安慰，并且是宽容的

持续不断的源泉。这种体会可以宽大为

怀地减轻那种容易使人气馁的责任感，

也可以防止我们过于严肃地对待自己和

别人 ；它导致一种特别给幽默以应有地

位的人生观。

要追究一个人自己或一切生物生存

的意义或目的，从客观的观点看来，我

总觉得是愚蠢可笑的。可是每个人都有

一些理想，这些理想决定着他的努力和

判断的方向。就在这个意义上，我从来

不把安逸和享乐看作生活目的本身──

我把这种伦理基础叫做猪栏的理想。照

亮我的道路，是善、美和真。要是没有

志同道合者之间的亲切感情，要不是全

神贯注于客观世界──那个在艺术和科

学工作领域里永远达不到的对象，那么

在我看来，生活就会是空虚的。我总觉

得，人们所努力追求的庸俗目标──财

产、虚荣、奢侈的生活──都是可鄙的。

我有强烈的社会正义感和社会责任

感，但我又明显地缺乏与别人和社会直

接接触的要求，这两者总是形成古怪的

对照。我实在是一个“孤独的旅客”，我

未曾全心全意地属于我的国家、我的家

庭、我的朋友，甚至我最为接近的亲人；

在所有这些关系面前，我总是感觉到一

定距离而且需要保持孤独──而这种感

受正与年俱增。人们会清楚地发觉，同

别人的相互了解和协调一致是有限度的，

但这不值得惋惜。无疑，这样的人在某种

程度上会失去他的天真无邪和无忧无虑的

心境 ；但另一方面，他却

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不为别

人的意见、习惯和判断所

左右，并且能够避免那种

把他的内心平衡建立在这

样一些不可靠的基础之上

的诱惑。

我的政治理想是民主

政体。让每一个人都作为

个人而受到尊重，而不让

任何人成为被崇拜的偶像。

我自己一直受到同代人的

过分的赞扬和尊敬，这不

是由于我自己的过错，也

不是由于我自己的功劳，

而实在是一种命运的嘲弄。

其原因大概在于人们有一

种愿望，想理解我以自己微

薄的绵力，通过不断的斗争

所获得的少数几个观念，而

这种愿望有很多人却未能实

现。我完全明白，一个组织

要实现它的目的，就必须

有一个人去思考，去指挥、

并且全面担负起责任来。但是被领导的

人不应当受到强迫，他们必须能够选择

自己的领袖。在我看来，强迫的专制制

度很快就会腐化堕落。因为暴力所招引

来的总是一些品德低劣的人，而且我相

信，天才的暴君总是由无赖来继承的，

这是一条千古不易的规律。就是由于这

个缘故，我总强烈地反对今天在意大利

和俄国所见到的那种制度。像欧洲今天

所存在的情况，已使得民主形式受到怀

疑，这不能归咎于民主原则本身，而是

由于政府的不稳定和选举制度中与个人

无关的特征。我相信美国在这方面已经

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他们选出了一个任

期足够长的总统，他有充分的权力来真

正履行他的职责。另一方面，在德国政

治制度中，为我所看重的是它为救济患

病或贫困的人做出了可贵的广泛的规定。

在人生的丰富多彩的表演中，我觉得真

我的世界观（The World As I See It） 文 /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我

23

我的想象中，远古的世界是危险

但单纯的。危险，因为自然界的

种种不测和弱肉强食法则都是人们每天

生活的一部分。单纯，因为当我们的祖

先看到云、雨、雾等自然现象时，当他

们见证各个物种，包括他们自己的生老

病死时，当他们以各种仪式和自然界的

“精灵”或逝去的“亡灵”沟通时，他

们并不会把其背后的原理，或观察这些

事物的技巧归类为科学、艺术或宗教，

更别说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还是生命

科学了。

从六岁起开始上学，一直到二十一

岁大学三年级，我花了十五年才发现这“单

纯”其实是世界的真相。在那之前，所有

大学里的学科，书店里一架架的教材，井

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不同方面的问题

要去不同的办公室问不同的老师……

然后，有一天，我意识到所谓的 "

流体动力学 " 与“热与物质的传递”是同

一门课，而表面上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

的“流程建模（Process Modeling）”，

则是在为以上那门“大课”提供一些计

算的方法。在那之后，我这种类型的“顿

悟”就没有停止过，比如说，其实烹饪

是化学更为感性化的一个分支，管理学

是政治的近亲，而宗教可以视为包容了

其系统化风俗传统的哲学，就连科学方

法也可以被看作一种宗教。

不同的学科拿起了不同的工具，就

像画家拾起画笔、厨子拿起菜刀、吃货

展开筷子，但是我们与之互动的都是同

一个流动的变化的不能被大卸八块、分

块贩卖的世界。

如果我所受的教育，一直没能把

这一点传授给我，哪怕是花了十五年，

二十年。那么我看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的呢？一个充满了知识碎片和专业术语

的世界，一个不可理喻的世界，换句话

说，一个典型的现代化世界。

那么为什么，在现代，我们大多数

人接受的教育强调的是专业化，而不是

通识？这就牵涉到教育在现代社会中的

目的，从而可以上升为一个政治方面的

问题，而每个年代的政治制度折射又是

同时期不同国家和文化的集体哲学……

在个体方面，每个人选择的个人哲

学，和他自幼年起就接受的影响是不无

关系的。而一个国家的国民的集体哲学，

和他们的历史和传统也是息息相关，而这

些因素又都是被其他因素所影响的……

反思到某个程度，人类的思考仿佛是

无穷无尽的自我指涉，死命拽住自己的鞋

带，希望能够就此腾空。这反思有意义吗？

这反思没意义吗？有意义没意义是由自由

意志决定吗？自由意志存在吗？……

哲学反思的根本最终需要某种信

仰，不需证实的固若磐石的一切其他思

考的根基，好比数学中的公理。

千言万语，化作一个问题。

你的信仰是什么？

你到这世上，将什么作为你的使命？

如果问我，我相信每个人都希望被

无条件接收，被爱，被重视，接受这种

爱和给予这种爱将是我们一生的课题。

但是，我还相信理解，理解宇宙的

运作和其间的万物，不管穷其一生是否

能够达成，哪怕注定不能实现，也是一

件让我充满爱与能量的事。理解我身边

的人和世界另一端的人，理解社会、自然、

我自己，和超出我们自己的能量……

先就这样子吧。

学海无涯

从知识的细化开始…… 文 / Donna正可贵的，不是政治上的国家，而是有

创造性的、有感情的个人，是人格 ；只

有个人才能创造出高尚的和卓越的东西，

而群众本身在思想上总是迟钝的，在感觉

上也总是迟钝的。

讲到这里，我想起了群众生活中最

坏的一种表现，那就是使我厌恶的军事

制度。一个人能够洋洋得意的随着军乐

队在四列纵队里行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

使我对他鄙夷不屑。他所以长了一个大脑，

只是出于误会 ；光是骨髓就可满足他的全

部需要了。文明的这种罪恶的渊薮，应当

尽快加以消灭。任人支配的英雄主义、冷

酷无情的暴行，以及在爱国主义名义下的

一切可恶的胡闹，所有这些都使我深恶痛

绝！在我看来，战争是多么卑鄙、下流！

我宁愿被千刀万剐，也不愿参与这种可憎

的勾当。尽管如此，我对人类的评价还是

十分高的，我相信，要是人民的健康感情

没有遭到那些通过学校和报纸而起作用的

商业利益和政治利益的蓄意败坏，那么战

争这个妖魔早就该绝迹了。

我们所能有的最美好的经验是奥秘

的经验。它是坚守在真正艺术和真正科

学发源地上的基本感情。谁要体验不到

它，谁要是不再有好奇心，也不再有惊

讶的感觉，谁就无异于行尸走肉，他的

眼睛便是模糊不清的。就是这样奥秘的

经验──虽然掺杂着恐惧──产生了宗

教。我们认识到有某种为我们所不能洞

察的东西存在，感觉到那种只能以其最

原始的形式接近我们的心灵的最深奥的

理性和最灿烂的美──正是这种认识和

这种情感构成了真正的宗教感情 ；在这

个意义上，而且也只是在这个意义上，

我才是一个具有深挚的宗教感情的人。

我无法想象存在这样一个上帝，它会对

自己的创造物加以赏罚，会具有我们在

自己身上所体验到的那种意志。我不能

也不愿去想象一个人在肉体死亡以后还

会继续活着 ；让那些脆弱的灵魂，由于

恐惧或者由于可笑的唯我论，去拿这种

思想当宝贝吧！我自己只求满足于生命

永恒的奥秘，满足于觉察现存世界的神

奇结构，窥见它的一鳞半爪，并且以诚

挚的努力去领悟在自然界中显示出来的那

个理性的一部分，倘若真能如此，即使

只领悟其极小的一部分，我也就心满意

足了。

在

24

文学原创

文 / 怀素梦中的繁花 们在朦胧的月色中穿过第五街，去

威灵顿的一个中国餐馆吃家乡菜。

那晚是万圣节的第二天。威灵顿街显得幽

深安静而破旧。这是蒙特利尔法裔穷人的

聚居地，有人说现在这个区的少数民族是

中国人，也因此这里有了除唐人街之外最

多的中餐馆。我们在晚秋的初寒中，逐一

查找着那个记忆中的餐馆，因为它最近又

换了主人，而新名字我们还没有记住。后

来我们在一家叫 La Belle Province 的魁

北克特色餐馆的身影里找到了那个餐馆，

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强子说为什么坐这

里？我知道他想坐在里面靠后的一排，去

看中国电视。但我想看那幽暗街灯下昏昏

欲睡的街道，和那街边偶尔走过的在寒冷

中颤栗的人。

强子的背后，坐着三个三十岁上下的

中国人。一男两女。看桌上的菜，他们正

吃在一半。然后我们点了菜。等的时候，

有一个面带疲惫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在旁

边桌子坐下。一个当地白人，坐在她旁边

的一张桌上。他看起来个子很高，很健壮。

苍白的脸上写满饥饿。

中国新闻正在播天宫与神八的对接

成功。然后换了画面，李世民家谱的研究

者提出一个新课题——兰州和西安的李氏

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

这时我听到背后的女人很高腔地说，

如果在国内，我现在就不知道前途在哪儿。

我注意地看她。我用我三年的移民经

验发誓，她现在也不知道前途在哪儿。

强子坐在我对面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指

无意识地划着那简陋而颜色不清的桌面。我

知道他在干什么。我们出来，是因为他的程

序卡了壳。我提议说去换个环境，换个脑筋。

我们在一起两年半。好像过了一个世

纪。有时我们安静地坐着时，就像一对衰

弱得无力说话的老人。比如现在。我内心

经常涌动出的各种奇怪的想法，好像从未

对他说出来过。他是那种有超能力的人，

他能用一个眼神或一句话，就把你刚刚想

表达的思想扼杀在喉咙里。

不知什么时候，中年女人身边来了一

个男人，他们没有相对而坐，而是坐在一

面，都对着中国电视。他们要了一个菜和

一大碗汤，一边仰头看电视，一边吃饭。

默默无语。

魁北克人的晚餐也摆在他的面前。他

一直都穿着那件臃肿的冬衣，好像随时都

可以站起来走。他面前摆着一盘油光可鉴

的左公鸡和一小碗白饭。他很快地把左公

鸡吃掉，然后面对白饭，开始减慢速度。

电视开始播美国占领华尔街的镜头。

警察出动了。冲击开始，打伤了八个人，

逮捕了 103 人。

这时两女一男中的男人说，我喜欢她胖

一点。我注意到男人和一直沉默的女人是一

对。那没前途的女人，应该是女人的朋友。

“是应该胖一点，胖一点好看。”没前

途的女人说。两个人都看着低头吃饭的女

人。然后抬头，笑一下，他们笑时，很有

共同感。

强子依然在想他的心事。他是那种有

坚持精神的人。最早的我，看到他把许多

单一的机器串联在一起变成一个多媒体，

或者把水壶烧上后算好时间来拿开水，对

他是一种对科学家的崇拜。

后来，我们出去露营。我们躺在星光

的夜空下，密密的星星向我们蜂拥。我说，

真美呀。他说，能见度很高，就像黑白底

片的蚁群。

那是我听到他最浪漫的话。

我突然有了想说话的冲动。我说你知

道吗？在湘西，有一种行业叫背尸。

背尸？他抬起迷茫的眼睛，不解地重

复着。

背死人。我不能控制地继续说。这些

人是受过秘密训练的，他们能让死人自己

走。一个赶尸人，一次能带好几个死人。

他们白天睡觉，夜里赶路。

你在说什么？强子突然大叫起来。你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知道，我在说湘西的民俗，赶

尸，我还想说悬棺。在千年陡崖之上，悬

着棺椁，没人知道他们怎么能把棺材放在

那么高那么陡的悬崖上，没人能上得去，

只有风。

好吧。强子叹口气，用手背试了试我

的脑门，说，第一，你开始时说的是背尸，

后来又说赶尸，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出入。

第二，这充其量就是个传说，毫无科学依

据。但你说的口气像是真的。

然后他低下头。我知道我们的交流结

束了。

旁边桌上的那一对中年夫妻慢慢地站

起来。我看到他们那疲备的没有光泽的脸。

女人低声说，明天几点？男人说，早上五点。

我们注定为生活奔波。每个人。

我们在寒风中回家。昨天妈妈来电话，

问我今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瑟索着把

衣领竖起来时，看到一个魁北克女孩穿着

扯满了大洞的牛仔裤迎面走来。在餐馆里

其实我只想让强子注意我，我只想告诉他，

小时在暑热的夏天里，我躺在水塘边的竹

床上，听乡里人讲鬼怪的故事。池塘周围

长满茂盛的野花，一簇簇的在夏夜中轻摇。

蝉的鸣叫悠远而单调。开始时我会听得心

惊胆颤，往外婆的怀里钻。后来就在恐怖

的鬼故事中安然入睡。奇怪的是，在我的

梦境中，从未有鬼怪出现，经常出现的，

倒是繁花之上再生的繁花。

我

25

文学原创

日芳突然接到一个要

求改换笔名的勒令，

这前所未有的事让她有些摸

不着头脑。

芳虽不是政客，也不是

名人，但也曾经无遮无碍地

在世界各地文坛遨游，孰料

第一次遭遇封杀！难道仅仅

是笔名之罪？想来蹊跷 ：被

拒绝的既不是芳这个人，也

不是一篇小小的文章，而被

拒绝的恰恰就是芳这个被延

用了多年的笔名——个弱不

禁风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

美丽可爱的笔名！莫须有的

笔名之谬，究竟谬在何处？

芳百思不得其解。

芳是个习惯了服从命令

听指挥的人，未加思索，换

一个也无妨。突然间记起了

一位长辈的故事，接着想了

个“为什么”，恍然 ：原来是

这个弱不禁风的笔名在该领

地被禁用的缘故！奇闻？笑

话？有些悲怆，有些无奈，

突然间有了些悲壮与豪迈！

不自由，毋宁撤！芳想，我为良心而写文

字，焉受嗟来之食？何以要受人挟制？有

道是 ：“参禅何须山水地，灭却心头火亦

凉。”退一步海阔天空！

由是，那位长辈的故事萦绕于芳的脑

海，长辈的笔名曾使他遭罪，是在那个非

常年代。

长辈小学学历，那时小日本打进了中

国，烽烟骤起，他参加了儿童团，还是个

儿童团团长。随后当了八路军，继而是解

放军，再后来是参加抗美援朝的志愿军。

在当时的部队基层，小学文化程度也算是

个文化人了，所以他一直是文化教员，文

化干事，宣传干事。此外，按照部队需要

和要求，在行军、战斗中写快板、写歌词、

编写演出的节目。由于在学习中实践，在

实践中提高，他在所属部队渐渐地小有名

气。后来不打仗了，工作之余就经常写写

文章给部队报刊投稿，有了点稿费的诱惑，

更有获奖的荣耀。

因笔名惹下大祸是发生在反右的时

候。一篇小文章发出去近一个月，按往常

的惯例，早该收到稿费了，每当拿到稿费，

他都会和几个好友买些酒菜欢聚一下，

好友们对此也都有所期待。正在琢磨稿

费的时候，有通讯员通知他到某某办公

室报到。接待他的是单位领导和上级派

来的工作组，气氛严肃凝重。工作组的

人问话 ：你最近是不是写了一篇文章？

回答 ：是！笔名是什么？是“逆风”。好

一个反党的“逆风”！

他被隔离审查三个月，认真写交代写

检查。仅仅是一个笔名“逆风”，竟犯了

弥天大罪！其实，那一篇小短文，只是借

用两个老乡之间的情感变化，反映了军队

进城后官兵之间的隔阂。一个当了官，一

个依旧是大头兵，本来是很好的战友和乡

亲，亲密无间，结果因为大兵没有给当官

祭的老乡行礼而遭受处分。大兵与当

官的老乡由此疏远了。

长辈随后的处分是行政降一

级。接下来干部调级的时候，他依

旧受到前科影响，该升的那一级没

有升上去，所以他的级别始终比同

期人低两级。后来全国很多右派摘

帽平反恢复原职，但因为他不需摘

帽，也就没有哪一级组织为他平反，

过去的一切冤屈也都不了了之了。

从此，他不再写自己的文章，

所写的东西都是上级交给他的任

务，由上级批准而放行，在所写的

东西里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和灵

犀，更没有自己神往的笔名。但是，

他教养出来的子女们都是从事与救

死扶伤有关的工作，为解救人的痛

苦，像人类灵魂工程师一样匡时济

世，造福一方。

芳本不算文人。自从漂泊异国

他乡之后，有了些闲暇，抒发些乡

愁，记录些琐事，幽古感时，慰人

慰己。在一个自由的天地里唱着自

己心中的歌，因此，芳的笔名也不

止一个，用哪一个本也无妨，但见

报之前被送来一道“金牌”， 戚戚若

此，耐人寻味。

一个小小的笔名无端端在某时某处

犯了某忌，但不是在海关，而是在蒙特利

尔。也许芳应该懂得，自由平等不单单是

一个社会的制度问题，也还是一个公民的

意识问题，否则权利就是大棒，手持大棒，

可以随意指向一个待击的小小靶心。时隔

五十多年，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

背景不同的表现形式，两起罪责都是肇自

笔名。

往事如烟，虽说烟云无常，但烟云一

定是洁来洁去。即便不能化作甘露，能成

为一道风景也是一个良好的夙愿，芳唯愿

自己的一缕心香能袅袅婷婷于这个共存的

空间。

在笔名被封一周年之夜，芳点上了

一支白腊烛，为自己失去的一个自由而

祭！也为那个前辈的获罪的笔名而祭！

呜呼哀哉！

文 / 涓涓

那

26

艺苑漫步

文 / 林炎平

响曲需要气质，也并非十分容易。我的建

议是，你可以逐渐按照这样的顺序欣赏全

部作品 ：首先是《第六》（《田园》），这是

一部最柔和鲜明的作品，也是最容易懂的。

然后可以欣赏《第九》（也就是末尾有《欢

乐颂》的那首）。接下来可以是《第三》（《英

雄》），然后是《第五》（《命运》）。此后可

以再按照顺序听其余的交响曲。

如果一下子从民乐到交响曲的鸿沟太

大，一时不能适应，则不妨先欣赏贝多芬

的一首比较短的交响曲《雅典废墟》。这是

一部歌剧的序曲，总长只有 6 分钟。欣赏

起来很容易。那令人神往的主题一直贯穿

在整部曲子中，不管你是否到过古希腊废

墟，都会令你心驰神往。

贝多芬距离我们不远，只要我们具有

足够的气质，就必定会理解和热爱贝多芬

的交响曲。如果我们还不具有，也可以通

过欣赏来帮助我们理解贝多芬。时无英雄，

必是渺小的社会 ；英雄辈出，也许社会过

于动荡。贝多芬以音乐的哲理，在英雄和

田园，以及命运和博爱之间找到了和谐。

和 谐 ——Harmony（ 古 希 腊 语 的

“和谐”），交响曲——Symphony（古希

腊语的“声音的和谐”），交响乐团——

Philharmonic（古希腊语的“爱”和“和

谐”），哲学——Philosophy（古希腊语的

“爱”和“智慧”）。让我们通过贝多芬的交

响曲来理解这些哲理。

巴赫的音乐带给人间以天堂的和谐，那么

贝多芬的音乐在于引领人间走向崇高。如

果说拉斐尔和达芬奇用绘画阐述了文艺复

兴的精髓，那么贝多芬则用音乐声浓墨重

彩了文艺复兴的辉煌。自由、民主、科学、

公民……这些文艺复兴所弘扬的古希腊价

值成为了今天人类进步的准则。

很遗憾，中国没有类似的音乐。中国

是一个特殊的民族，在数千年的历史中没

有一次战争是为了自由，而都只是为了有

口饭吃，或者争权夺势。一个从来不为自

由而战的民族，气质一定不同，而气质的

不同也就导致音乐的不同。

有人说建筑体现了一个民族的性格，

这丝毫不假。建筑就是一个民族的灵魂的

外在体现，反过来建筑也重塑了一个民族

的性格。而音乐更体现了一个民族的灵魂，

因此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而我要说：

音乐是流动的建筑。音乐是一个民族的灵

魂和性格的回声和共鸣。

正因为此，我特别喜欢冼星海的《黄

河大合唱》，冼星海显然在谱曲时心存《欢

乐颂》。我在太行山待过多年，在那崇山峻

岭中体会了社会最底层的困苦和大自然最

苛刻的赠与。我也渡过黄河，那咆哮和平和，

污浊和清澈，对比着一个民族的两个完全

不同的侧面。

中华民族有着一些甚至值得贝多芬歌

颂的人物，但更多的是一些永远不知道自

由为何物的子民，更糟糕的是还有为数不

少的以残害英雄为职业的奴才和等着吃人

血馒头的懦夫。

比如原本《东方红》的曲子也只是民歌

而已，和权势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自从有奴

才借花献主之后，就跟来了成群的马屁精。

文革期间改编的钢琴协奏曲《黄河》中的《东

方红》旋律就如同一粒老鼠屎，被扔进了《黄

河大合唱》。我们叹息，即便音乐，也是可

以造假和无耻的。文革时代的作品即便刨除

颂圣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比之

有着海洋般气概的贝多芬交响曲，这些“红

歌”只能算作池塘，甚至阴沟。

一个没有骨气的时代的音乐也是没有

骨气的。一个有着英雄气质的民族的音乐

也体现了英雄精神。欣赏贝多芬的九大交

以这样说，贝多芬的九大交响曲是

音乐上的登峰造极之作，从来没有

人超越过，甚至没有接近过。这仅仅用那

是伟大时代的产物来解释是无法充分的。确

实，那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伟大的时代

产生伟大的作品。但是，如果没有贝多芬，

这种激动人心不会表达为如此伟大的音乐。

每次我赞扬贝多芬的时候，也会想到

中国民乐。我喜欢民乐，二胡曲《二泉映

月》无可挑剔，江南丝竹也算民间的交响

乐了吧？中西结合的近代弦乐四重奏《梁

祝》、大合唱《黄河》是绝好的作品，尽管

它们都不是交响曲。中国原来没有交响曲，

后来从西方学来，但没有好作品。

有人说，喜欢贝多芬音乐的没有坏人，

这多少有点绝对。但是不喜欢贝多芬的人，多

少有点人格缺陷，这倒不假。西方音乐从巴赫、

海顿、莫扎特走到贝多芬，就如同从宏伟的

教堂走向更加宽广的田野和海洋。如果说交

响乐初始于海顿，那么就集大成于贝多芬。

如果把贝多芬的交响曲比作太平洋，

那么中国的民乐堪比西湖。我曾经对西湖

情有独钟，那美丽和纤秀，令人不愿相信

此外还有天地。但是在我第一次听到贝多

芬《第九交响曲》的《欢乐颂》时，我知

道了太平洋和西湖的区别。那个时代，还

无法听到整部作品，但是仅此一段，就足

以颠覆我此前的全部结论。

我这样猜测，如果一个人一听到贝多

芬的交响曲就喜欢，那么他一定具有英雄气

质 ；如果一个人永远都不能喜欢贝多芬，那

么他肯定缺乏正义感。绝大多数人需要经过

一段时间才能够听懂贝多芬，但是将终身受

益。贝多芬交响曲体现的英雄主义和浪漫精

神，从另一个角度见证和激励人类社会走

向公正。正因为如此，对贝多芬交响曲的

欣赏也需要有足够的逻辑能力和哲学思维。

贝多芬曾经赞颂过拿破仑《第三交响

曲》（或称《英雄》），但是他真正要赞颂的

是正义和自由。当拿破仑无法代表进步的

时候，贝多芬毫不犹豫地把这部原本要赞

颂拿破仑的交响曲献给抽象的“英雄”。

当你静下心来听贝多芬任何一部交响

曲，都会感到一种神圣的召唤和深刻的哲

理。这就是贝多芬交响曲的力量。如果说

贝多芬的交响曲可

27

艺苑漫步

艺术让你的生命之花绽放——艺术与人生

多人觉得艺术是专业艺术家的事

情，跟普通人的生活关系不大。

其实艺术并不是艺术家的专利。艺术是

人类生活的自然产物，是人类创造性思

维的升华结晶。作为全人类的共同精神

财富，艺术表达了人类永恒的审美需求，

艺术属于我们每一个普通老百姓。

众所周知，文思敏捷的诗歌散文让

人怡情悦性，才气横溢的绘画摄影让人

净化心灵，剔透空灵的雕塑作品让人万

分感慨，风情万种的建筑风格让人怀古思

今，婀娜婆娑的舞蹈让人惊叹律动之美妙，

而流畅清新的音乐总在人的心弦上引发共

鸣……。其实早在二千三百年以前，人类

文明史上最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亚里士

多德就惊讶地发现音乐对人类的情绪和气

质有着超出想象的影响力。

艺术是这个熙熙攘攘的滚滚红尘中

一块宁静而清丽的精神绿洲，在那里可

以寄托你的理想和希冀。当你在生活中

遇到困苦坎坷，艺术会像忠实的“红颜

知己”给你以心灵的慰籍。它可以激发

你的想象力，使你更加聪慧和富有创造

性。它会使你更加眷恋这个世界里的真

善美，让你的人生充满美好的记忆。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人类的生

产活动是清苦单调的，人类的生存环境

是严酷冷峻的。而人类的艺术活动就是

在这清苦单调中寻找快乐的契机，在这

严酷冷峻中营造温馨的格局。在不喜欢

艺术的人眼里这个世界是一张张黑白胶

片，而同样的世界在热爱艺术的人看来

却色彩绚丽。没有艺术的熏陶，你的视

野里会多一些庸碌和市俗。而有了艺术

的浸润，你的气质里会平添几分雅致和

风韵。连普通人看似平淡无奇的几株路

边无名花草，在热爱艺术者的眼里也许

都显得楚楚动人和有情有义。

艺术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有效手段，人

类的喜怒哀乐都可以通过艺术的形式张扬

倾泻得畅酣淋漓。每一个艺术创造都是一

次灵感的触发和意境的虚拟。而欣赏艺术

作品就是把艺术家构思的意境还原复制，

从而倾听艺术家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和

呼吁。换言之，欣赏艺术的过程就是通

过艺术作品和艺术家进行心理上的“神

交”。在这种心灵互动中，无论是艺术创

造者还是艺术欣赏者都收获一种难以言

传的精神欢愉。而这种愉悦其他任何形

式的物质享受都无法取而代之甚至与之

相提并议。

十八世纪欧洲王公贵族们可能最早

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发现挥金如土、满

身铜臭的形象并不能使他们得到社会大

众的由衷尊敬。为了成为物质和精神两

方面货真价实的“贵族”，附庸风雅追逐

艺术就成为那个时代上流社会的潮流和

尊贵身份的象征。当你徜徉在艺术之都

巴黎，卢浮宫的解说员会告诉你，里面

的名画相当一部分是来自法国皇宫的捐

赠。当你亲临音乐之乡维也纳那些举世

闻名的大音乐家故居你才知道，他们中

很多人都是在奥地利皇亲国戚的鼎力资

助下，才有条件创作和上演了那些至今

家喻户晓的传世精品。

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而这个

“高”字中饱含着人类艺术活动中的品

味、情趣、智慧和哲理。让我们在创造

或欣赏艺术的过程中咀嚼这些品味、体

验这些情趣、直面这些智慧和感悟这些

哲理吧。每个自然人其实都有几分天生

的艺术潜质，只不过每个人的艺术天赋

隐藏在不同的艺术领域，像一块块等待

着被开发的处女地。也许你不能在乐队

中体验拉动琴弦的震撼，也许你无法在

琴键上表演十指翻飞的神奇，也许你没

有美妙歌喉，也许你不善书法丹青，但

在工作之余跳跳国标舒舒筋骨，在周末

假日背着相机和脚架，远足到大自然中

拍下一组组春暖花开、夏日海滩、金秋

红枫、寒冬飞雪的艺术照却是普通人唾

手可得的一种惬意。艺术的形式多种多

样，肯定有一种形式最适合于你。

哲人说 ：“人不能掌控自己生命的

长度，因为那是自然规律不可抗拒。但是

人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自己生命的宽

度。如果你的生命宽度是别人的两倍，在

同样的生命长度下，你的一生就享受了别

人两倍的人生经历和人生乐趣”。依我看，

热爱艺术或者亲身参与艺术实践就是一种

增加人生宽度的极好途径。

人生像是匆匆划过浩瀚星空的一颗

流星，热爱艺术可以让你这颗星脱颖而

出、璀璨晶莹。人生又像是广袤大地上

春来秋去的一朵花卉，热爱艺术可以让

你的生命之花绽放得超凡脱俗、芬芳妍

丽。朋友们，拥抱艺术吧！不管你风华

正茂、还是白发染鬓，与艺术相伴可以

使你保持一颗追求唯美的永恒童心。

图、文 / 赵敏

很

28

流年碎影

刘老根文化广场见闻 文 / 琼玛

年秋季在北京见到一位三十几年

前教过的学生涛，现在他是一

家跨国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董事长。我走

进北京新建的金融大厦，涛的办公室所

在地，参观了他那由二三十人发展到近

三百人的公司。虽然在雇员面前他会摆

出一幅老板的样子，但在我面前他仍是

当年那个活泼聪明的小伙子，不时抱着

我那两岁的女儿出去玩的那个“大眼睛”。

晚上涛要请吃饭，我想吃一些家常

饭，他建议去一家新开的东北餐馆。他

是东北人，我也喜欢吃东北菜，就这样

定了。他的司机把我们送到前门大街一

个灯火辉煌的小广场， 周围的房子是些改

造过的老宅门，装饰得像宫殿一样富丽

堂皇。我一时颇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

觉，抬头一看，正馆上方写着 ：“刘老根

会馆”五个金光闪闪大字。刘老根这部

赵本山写的电视连续剧，听说过但没看

过。广场一侧黑压压一片人在观看露天

舞台上的东北二人转。据说赵本山指示 ：

要想成功，表演就得保持原有的 “土味”

，把这“有点麻辣”味道的二人转做到

大俗但不低俗。

刘老根会馆利用了前门历史文化保

护区内的六个四合院，其中一个是建于

清雍正十一年 （1733）的山西晋翼会馆

（山西翼城布商行会会馆）。这个昔日山

西翼城县在京人士团聚，临时免费居住

之地，如今已成为一处拒普通人于千里

之外的私人会馆。这处按文物法规定不

可移动的文物，遭到的已不仅仅是“装

饰”，而是改变了原貌。

涛带着我在广场前后走了一圈， 广

场正中有一座巨大根雕，是一个胡须四

飘的寿星老半身像，院墙周围刻有东北

八大怪的泥塑画，乡土气十足。正馆左

侧有一个大门紧关，外有保安站岗的四

合院。涛指着它对我说 ：“这里每人每晚

的最低消费是 十八万。”我不解，忙问 ：

“十八万一晚上都干什么呀？”“吃喝、 看

节目、还有……那咱就不知道了。我没

去过，也不想花那份冤枉钱，”涛说。那

个 “还有”之后的 …… 意味什么只好任

凭人们去想象。后来了解，这个院叫赵

家大院，里面建了个六七十平方米的游

泳池，可以在游泳池上面悬空用餐，并

且可以上下移动。普通百姓不免要问 ：

这位自称从黑土地走出来的农民艺术家，

怎么现在他的演出、他的餐馆，老百姓

既看不起也吃不起？

饱享广场之风貌后，涛带我进入会

馆用餐大厅。进门左手一排架着八个农

村灶坑上用的大铁锅，里面是东北八大

炖， 什么猪肉炖粉条、牛肉炖土豆、蘑菇

炖小鸡等，确实有点像家常饭。为了图

个清静，涛定的座儿在后面一个小四合

院，里面极为冷清，除了我们两位再没

别人了。菜单封面华丽，内容繁多，两

位小姐围着我们转，推荐这个指点那个。

我看了看，只点了两个清口的素菜。其

中一位小姐有点心神不定。“我们这里的

最低消费是六百五十元。您点的这些还

不满 两百元，”她说，不知是提醒还是

警告。我对涛说，“这怎么办？我吃不下

呀！”“您就往贵里挑，”涛说，顺便给

自己点了个鱼翅汤。 我一想 ：不行，鱼

翅不能吃。我看过一部关于捕捉鲨鱼割

翅的纪录片，翅割下后把鱼放回大海只

有死路一条，非常残忍。调查报告说鱼

翅的客户全部是亚洲人，以香港大陆为

最甚，把鱼翅视为宴会上不可少的佳肴，

上等补品。

我把菜单从头又看了一遍，真不好

办，不凑上那个钱数还真不行！挑个燕

窝汤吧，至少这是燕子用唾液筑成的窝，

不涉及到性命。我指着菜单上的“紫燕”

问 ：“小姐，这紫燕是什么意思？”她笑

嘻嘻地说，“一般燕窝是白色的，这种

是紫色的，更珍贵 , 营养价值更高。” 其

实我点它是无奈，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珍

贵不珍贵，营养不营养，端上后我只喝

了半碗。其余的菜都是从八大炖锅里盛

出来的。账单上来一看，超出他们最低

消费一倍。除了和涛的聊天让我开心外，

这顿饭吃得真窝囊。

第二天在家看新闻，正在报道打假，

其中一条就是“紫燕”。紫燕全是上了色

的假货。有位东南亚商人说，“这种紫燕

在本地没人买，多是销售到香港，从香

港到大陆高价出售，可以蒙人。” 没料到，

我这对假货警惕性比较高的人，最终还

是没逃掉，而且还成了我们家的笑料，

他们说 ：“看看你，挑了半天还是假货！”

在这假货成灾的年代，想逃出它的

陷阱谈何容易！采购时先要想想 ：太胖

的不能买，加催肥剂了 ；太瘦的不能买，

加瘦肉精了 ；太白的不能买，加漂白粉

了 ；颜色太亮的不能买，加有毒色素了 ；

油炸食品不能买，用的是地沟油……， 太

累了！

去

29

绝对达令 文 / 慧卿

思路心语

有爱就美丽 & 有问必答

对达令》是正在热播的台湾偶

像剧，也是网上热议的话题，

所谓“绝对达令”，意思是完美情人。这

部改编自日本漫画的电视剧内容有点荒诞

不经——乏善可陈的女主角在情场上屡战

屡败之后，因为偶然的机缘得到了一个十

全十美无所不能的男朋友，唯一的遗憾是：

他是个机器人。这个也许有点幼稚但并不

那么肤浅的故事征服了形形色色的观众（不

仅仅是爱做梦，易花痴的年轻女性），首先

是因为情节跌宕制作精良，几乎完全再现

了曾经脍炙人口引人入胜的原作，制作方

真的找来了一个仿佛从《圣斗士星矢》动

画片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孩子的脸，健

美运动员的身材。其次，这个超现实主义

的故事以浅显而直白的方式尖锐地揭示了

人性，它所反映的问题也许就发生在我们

何哲，你好！

我是一个 23 岁的男孩，最近

有很多困扰也想不通。哎，好烦

恼，为什么我的女朋友老要管着

我的钱，我现在感觉自己跟她的

距离越来越远，而且两人的意见

也不一样了，话也少了我真的不

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真的好怕，

我跟她的感情到现在都两年了，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堕过一

次胎）怎么还是这样，难道她就

不能理解我不想让她管着吗？有

时我在想我跟她之间的感情还要

不要继续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该

去怎么选择。本来我们今年就要

结婚了，她父母要求先给聘礼才

谈婚事，我也照办了，跟自己的

父母朋友都借了钱，现在她又有

这样的要求，我本身收入不多，

她的心里好像只有娘家的人，只

有钱，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何哲，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陈维银上

陈维银，你好 !

我不明白现在的人即使在花前月

下还总是钱，钱，钱的， 无语啊， 为婚

事，为管你的钱，难道就没有其他话

题了吗？ 也许真的有代沟，想法不同，

主意我就不敢出了，说说自己的看法

吧。 当初你女朋友跟你谈朋友的时候，

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公子哥儿（有多少

人是含住金钥匙出生的？），她愿意跟

你在一起，说明她对你还是有爱情的，

要管你的钱，是没有安全感吧？ 有些

女人总觉得要抓住一些什么才是保障，

比如房子，比如银子，可是她们并不

知道世间万物除了死亡与税务是肯定

的外， 其他都是不能保证的。你今天

给她一百，明天她就想要一千，今天

就算你中了彩票，得到他人帮忙，问

题还是没有解决。一切在于你， 你才

23 岁， 你想结婚， 就要有代价，“怕老

婆会发达”， 听过吗？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好好充

实自己，天涯无处无芳草，大丈夫何

患无妻， 30 岁以前一定不结婚。你要

有自信，要好好的想一想， 你到底想

未来的人生是怎样的，做人不仅仅是

结婚生子，在于见识， 世界很大机会

很多， 但机会只会给予有准备的人。

你太年轻了，你一辈子还会碰到很多

（女）人，这一下子就把自己捆住了，

多“亏”呀。

除了祝福，我无法给你一个答案，

对不起！

何哲上

（ 欢 迎 来 信， 何 哲 的 邮 箱 是 oiseaubleu121@gmail.com )

《绝 每个人的身边，甚至就发生在我们的身上。

一个无所不能的男朋友，像主题曲

中唱的那样 ：“……既成熟稳重，又天真

懵懂，既是你的梦，又能帮你做梦，是

男佣又是你的英雄……” 然而女主人公并

未因他的到来而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反而问题重重，麻烦不断。这个度身定

做的，女主人公为之设立的，定制内容

高达 3177 项的完美情人，并不能够让一

直情场失意的女主人公满意，人生真是

一个悖论接着一个悖论。也许正如贺卫

方老师所说的，之所以酷爱大团圆的结

局是因为每天都是悲剧，也许如同奥地

利作家 Ernst Fischer 的断言 ：不完美正

是人类的伟大之处（Imperfection is the

greatness of man）。总之，完美无缺没

能解决全部问题，而生活恰恰是 ：“问题

连着问题，你唯一能做只能是解决问题。”

虽然超过 80% 的观众都不免憧憬也

拥有这样一个完美情人（男士们自然想往

着女人版的），但也有人持不同见解 ：“如

果真有这样的产品，那么女找男奈特（奈

特是机器人的名字），男找女奈特，人类

就快灭亡了！”虽然有点危言耸听，但是

当梦境横行以至于取代现实的时候，人类

的命运确实岌岌可危。不过也无需过虑，

不仅从技术层面来说这种产品的出现还遥

遥无期，而且真的和一个完美无缺、圣洁

高尚如同天使、时时刻刻彰显着身边人的

无知浅薄自私伪善鄙俗的（机器）人朝夕

相处也不一定多么美妙，也许两个凡夫俗

子每天柴米油盐磕磕绊绊地过日子，反而

更有滋有味其乐无穷呢。思想要碰撞才能

产生火花，而这样的碰撞不能是以卵击石，

而必须是等量级相仿佛，生命也许正因其

不完美才不断发展进化，完美达令只能是

一场梦境，而梦境的唯一作用不过是反映

和装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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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行者无疆

两个广场奠定的现代都市文 / 王建 刚 图 / 王建 刚、远航

特利尔的市中心有很多广场点缀其

间，它们不仅是构成蒙特利尔现代

大都会的重要元素，也在城市狭窄的街道

之间打断高楼大厦给人们造成的压抑感，

带给人视觉的舒展，身心的放松。无论是

漫步于广场的雕像喷泉之间，还是坐在林

荫下的长椅上小憩，你都可以感受到为什

么蒙特利尔在 2006 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

织授予“设计之城”的美誉。

确实， 蒙特利尔的欧陆风情，她所展

现的文化底蕴， 离不开这些广场的参天大

树，茵茵绿草，铜石雕塑，喷泉花池。

在 所 有 的 广 场 中， Dorchester

Square 广场和 Place Ville Marie 无疑是

市中心最具风采、一年四季散射魅力的核

蒙

徜徉蒙城话古今（一）

1

7

8

6

6

心。它们与周边各具特色的

楼宇相映生辉，共同勾勒出

这座城市的特点和韵味。

记得在读书的年代，遇到云

淡风轻的日子，我会带着三明治约一两知

己到这里午餐。 很多都市白领也在午间

从周围的办公楼来到这里，有的陶醉地坐

在阳光下的长椅上，有的慵懒地躺在树荫

下的草地上，在高楼大厦之间享受那份蓝

天白云下的放松。 有时我会特意多带些食

物，让鸽子分享我的午餐。那些鸽子看到

你吃东西，就会跩着身子走到你前面，有

老到的还会飞来衔走你举起的面包。

Dorchester 广场 ：蒙特利尔由北美古城变身现代都市的起点

蒙特利尔作为与纽约先后诞生的港口

城市，是从 370 年前的玛丽亚村开始的，

前二百年的发展大都集中在老城区。到上

世纪六十年代发展成现代大都会，其面貌

经历了三次大的改变：十九世纪三十年代，

城中所有房屋都被要求用石头建造（因为

总结了几次火灾的教训）；十九世纪七十

年代，城市开始由老港地区向

西扩展到皇家山脚下 ；最后在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举办世博会

时，建成 Place Villa Marie 广场，

市中心的规模基本定型。

Dorchester 广场位于市中心 Peel 和

Mansfield 大街之间。 十九世纪中期以前，

这里曾是农场和郊外墓地，从 1799 年到

1854 年间，有四万多蒙特利尔人被埋葬

在这里，其中包括 1832 年蒙特利尔霍乱

瘟疫的死亡者。

1865 年，Ste. Catherine 大街上开

始有马车提供公共交通服务。墓地周围从

1870 年开始建起了几座教堂，有两座仍

然保留至今 ：Peel 街上的 St. George’s

Anglican Church1870 年 完 工，Rene

Levesque 街 上 的 Mary Queen of the

World Basilica 则建成于1894年。1871年，

市政府开始规划这个郊外广场， 同时扩展了

南边的 Dorchester 大街，将街的对面开辟

成加拿大广场。八十年代 Windsor 火车站建

成，九十年代电车开始运行。商户和公司开

始选择这里而不是老城建起新的商业和办公

楼。后来又有电影院、剧院、 酒店先后建成。

编者按 ：不少移民朋友提到喜欢蒙特利尔

这个城市，可又说不出到底喜欢她什么。因为

蒙特利尔是一个注重保护历史，文化底蕴深厚，

需要细细品味的城市。本刊将不定期推出《徜徉

蒙城话古今》系列， 它将由几位专业华人导游撰

稿，为您更多地了解和游览蒙特利尔提供参考。

Sun_Life 大楼与 Strathcona Horse 雕像

大火中幸存的温莎大酒店北楼，仍是温莎酒店奢华至极的见证

华丽的孔雀走廊

维多利亚格调的温莎大厅

33

行者无疆

美国在二十年代实行的

禁酒令更加速了这一地

区的繁荣。

1892 年，多切斯

特广场正式建成时是叫

自治领广场（Dominion

Square）。 广 场 南 边

的大街原来是以十九

世 纪 时 加 拿 大 总 督

Dorchester 的 名 字

命名的。后来在改成

Rene Levesque 时，

广场的名字就改成了

Dorchester。

如 今 广 场 上 有

四 个 雕 像 和 一 个 亭

子。波尔战争纪念碑

（Strathcona Horse）

最引人注目，士兵牵着

两条前腿高高跃起的战

马，让人们想起在第二次波尔战争中阵亡

的加拿大军人（图 1）。广场西侧的雕塑

Robert Burns Monument 是 1930 年 时，

苏格兰诗人罗伯特·伯恩斯在蒙特利尔的

崇拜者为他树立的雕像（图 2）。东侧的石

狮 雕 塑 Commemorative Fountain 则 是

Sun Life 保险公司为维多利亚女王登基 60

周年捐造的（图 3）。广场南侧则是加拿大

首位法裔总理 Sir Wilfrid Laurier 的站立雕

像（图 4）。 它与对面加拿大广场上的另一

位总理 John A.MacDonald 的雕像（图 5）

隔街对望。整个广场在 2011 年经过了大

型整修，变得更规整和气派。

在广场上环视四周耸立的建筑， 最壮

观的应属东面的 Sun Life 保险公司大楼了

（图 1）。大楼外观气势恢宏，里面更是豪华

气派。这个大楼在 1918 年建成第一部分，

后又扩建两次。它属于二十世

纪上半期层出不穷的建筑风格

中最后出现的 Beau Art 风格。

此后在四分之一的世纪里，这

座大厦一直是所有英联邦国家

最大的办公楼。该公司的总部

在这里几十年，直到 1980 年魁

北克独立全民公投时，才搬去

了多伦多。

广场西边则有两座建筑

引人注目。 在如今 CIBC 银

行的原址上，本来是 1878 年

建成的温莎大酒店（Windsor

Hotel），那是一座九层的第二

帝国式砂岩建筑， 有

382 套客房， 曾是

数位大国元首下

榻之处，包括乔治

六世、伊丽莎白女

王、丘吉尔首相、

戴高乐将军和肯尼迪总统。只

是在 1957 年被一场大火焚毁。

1962 年被 CIBC 摩天大厦代

替。CIBC 大厦建成时是全加拿

大最高的建筑。 大火中幸存的

温莎大酒店北楼，仍是温莎酒

店奢华至极的见证（图 6）。它

在 1906 年建成，使温莎酒店

的客房增加到 750 套。 1986

年改成办公楼，一楼则装修成

豪华大厅。进门即是华丽的孔

雀走廊（图 7）， 两侧都是皇室

宫殿般的沙龙大厅，左侧的

温莎大厅是维多利亚格调（图

8），右侧的凡尔赛厅则如法

国皇宫般华丽。蒙特利尔的

最高级宴会虽然不都是在这

里举办，但在这里举办的一定是最高级的

派对。只看那些枝形的华丽吊灯， 就能想

象在这里举办宴会的辉煌。

广场北面是魁北克旅游信息中心，有

许多免费的旅游资料可供游客索取，环城

观光车也以此为始发和终点。

Place Ville Marie ：标志着蒙特利尔完成向现代都市的变身

如果说，Dorchester 广场可以被看作

蒙特利尔向现代都市发展的起点，那么在

Sun Life 大楼后的 Place Ville Marie 广场

则是蒙城完成向现代城市变身的标志。

蒙特利尔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为举办

世博会迎来第三次大发展。当时纽约建成了

洛克菲勒大厦。 蒙特利尔则邀请华裔建筑师

贝聿铭设计 Place Ville Marie 广场（图 9、

10）。 当时贝聿铭刚刚开设自己的建筑事务

所，承接的第一个大的建筑是美国大气研

究中心，但那是一个建在科罗拉多山上的建

筑群，需要多年的建设。而 Place Ville Marie

广场在 1962 年建成， 因此可以被看作是贝

聿铭的开山之作。这个建筑从上面看是十字

形的，下面则是蒙特利尔地下城的枢纽。

每天夜晚，在这个 46 层大厦的顶端，

都有旋转的探照灯划过全城，为

这个大都市的夜景带来一道亮彩。

而无论什么季节，你在周末晚上

经过这里时，都可能看到年轻人

排着队，等待登上最高一层的

Altitude 737 酒吧，去享受在半

空中饮酒作乐的兴奋。 但令人

略感遗憾的是顶楼并没有公共

瞭望台。

Place Ville Marie 广 场

的建成为市中心的迁移画上

了句号，使 370 年的古老的

玛丽亚城完成了向现代蒙特

利尔国际大都会的变身。虽

然九十年代前后市中心又陆

续建起了多座摩天大厦，当

今和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摩天

大厦矗立起来，但它的中心

地位已不可撼动。

今年正好是 Place Villa

Marie 建成 50 周年，它会举

办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感兴趣

者可以关注有关的信息。

9 10

2

3

4

5

苏格兰诗人罗伯特·伯恩斯在蒙特利尔的崇拜者为他树立的雕像

石狮雕像Commemorative Fountain

加拿大首位法裔总理Sir Wilfrid Laurier 的站立雕像

MacDonald 的雕像

华裔建筑师贝聿铭设计的 Place Ville Marie 广场

Villa_Marie 大楼和female_Landscape 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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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花海欢迎你渥太华拍花散记 文、图 / 郭海煊

到渥太华举办第 60 届郁金香节

庆祝活动的消息，增加了新节目 ：

古董飞机飞行表演。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

蓝天白云映衬下，成群结队的飞机拖着七

彩烟雾飞过加拿大的标志——国会山庄，

与脚下渥太华河岸边盛开的郁金香交相辉

映，简直太完美了。好，到渥太华拍花去。

星期天一早下起下雨，心想完了，飞

机表演会取消吧，就是不取消，飞机在云

雾里，也看不见拍不着啊。进入渥太华市

区，盼望已久的太阳终于露出笑脸，拂面

的春风，吹散了云雾，吹弯了枫树枝，早

晨以来的担忧也随风而去了。

登上游船，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看丽都运河旁绿草成荫，一丛丛鲜艳的郁金

香随处可见，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静静地

守候在河边。不时可见骑单车的、玩滑板的、

长跑的、漫步的男女老少，不少人面对镜头

都热情的招手示意，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这条运河，是 19 世纪工程技术的奇迹

之一，见证了渥太华作为移民国家首都的发

展历史，热情迎接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生

活在这样山光水色中的人们如此自在从容，

和谐安详。不由自主的想，要是陶渊明他老

人家玩穿越来这里，一定会写出一篇现代国

际都市版的《桃花源记》。

弃舟上岸，将近正午，向一当地中年

人打听去往文明博物馆的公交车站，他热

情的回答 ：“乘坐蓝色巴士，过大桥就到

了。”刚要道谢告别，他又说 ：“你们从中

国来吗，我去过北京，希望你们的国家越

来越好！” 想起国内“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百感交集，这位整个一国际友好人士啊。

巴士进站，向漂亮的金发碧眼的女

司机确认方向，她挥手让我上车，再问车

票多少钱？她一摆手，说免费！

是节日坐车都免费？还是照顾我这

个外国摄影游客？无暇细问，赶紧谢过。

车到站，她又告诉我要往回走，过马路，

就到了。亲切认真的态度令人感动。

坐在文明博物馆河边的野餐桌旁，遥

望对岸的国会山庄，时间正好。吃罢自备

的午餐，远处传来阵阵轰鸣。一队飞机从

远处飞来，呈前 5 架后 6 架编队，渐渐

飞过亚历山大大桥，穿过国会大厦，再向

远处飞去。我手中的相机发出清脆的哒哒

声，记录下这个难得的瞬间。

再次起身，走过大桥，过几条马路，

穿行在著名的、加拿大最古老和最大的公

共市场之一的 Byward 市场熙熙攘攘的人流

中，四处张望，通过镜头发现有意思的画面。

和旅游团汇合后，前往此行的最后

一站 ：Dow's 湖畔的 Commissioner 公

园，这里大约种植了 30 万株郁金香。徜

徉在花海中，令人如醉如痴。

忽然发现人群中有那么多的孩子，欢

乐奔跑的，安静休息的，还有蹒跚学步的，

晃晃悠悠站不起来的，甚至有裹在襁褓中

没出满月的婴儿……

有一种理论说，研究一个国家的幸

福指数，就看大街上的孩子，孩子们快乐，

这个国家的人民就会幸福快乐。由衷希望

中国的孩子也可以得到本来就属于他们的

快乐。

不知不觉中，我把镜头对准了这些

可爱的孩子，久久不愿离开。

看

行者无疆

郁金香花海欢迎你渥太华拍花散记

“走向公民”基金会和浙大复旦主办国际会议

2012 年 5 月 17 日 至 21 日， 以

“Ancient Greece: What Does It Mean

To Us Today?”为题的国际会议在浙大

和复旦召开。参加会议的有国际知名教

授以及浙大和复旦的知名教授。此次会

议由浙江大学哲学系和“走向公民基金

会”主办。

在 外 籍 教 授 中， 有 剑 桥 大 学 的

Dunn 教授、斯坦福大学的 Ober 教授、

布朗大学的 Raaflaub 教授、南加州大

学的 Farenga 教授和德国籍复旦大学的

Schrader 教授。都是德高望重的教授，

其中 Dunn 教授是英国科学院的院士，

现代政治理论的剑桥学派的三剑客之一。

中方的教授来自浙大、复旦、华南师大

和华东师大，绝大多数是博导。

Dunn 教授的《民主：未结束的旅程》

给出了对民主的多角度和深层次的思考，

我们领教了他严厉的质疑和深刻的担忧。

他认为，如果没有理性作为保证，民主

不能保证正确的选择。

Ober 教授的《民主的尊严，古希腊

教给我们的政治价值》阐述了一个曾经

被忽略的古希腊价值——尊严。在今天

中国重提公民的尊严的时刻，似乎更显

得古希腊价值的深远意义和教授本人的

洞察力。

Raaflaub 教授的《古代社会给我们

的教训 ：雅典的战争、帝国和自由》指

出了一个民主的社会可能走向帝国的可

能性。他提到的古希腊人为自由而战反

衬出波斯，也令人想到中国数千年来从

未有为自由而战的困惑。

Farenga 教授的《公民的四个维度》

把公民的产生推进到了荷马时期。我们

可以体会到，古希腊的民主不是一蹴而

就的，而是在荷马时期就已经有了公民

的雏形。

Schrader 教授的《古希腊的两难 ：

货币和政治》给出了一幅古希腊时期金

融业的图景，并且阐述了金融和政治的

相互影响。

浙大包利民教授《幸福和公正 ：对

两种形式的政治科学的思考》阐述了弱

者和强者在政治中采取的两种不同的理

论和主张，并且提出了如何使得社会成

员幸福和社会公平的可能性。

浙大高力克教授的《民主与国家能

力 ：评福山和奈斯比特的中国论》对比

了福山和奈斯比特对中国近 30 年成就和

问题的研究分析，指出奈斯比特鼓吹的

中国模式的不合理性和福山的中国论的

相对合理性。

浙大张国清教授的《苏格兰启蒙和

建构公民社会的渐进路径》阐述了苏格

兰启蒙运动的温和进化，指出这是一条

我们应该传承的理性道路。

华南师大余慧元教授的《德国公民

理念的进化》从纵向的对比阐述了德国

公民理念的演进，指出公民这个术语本

身就是从最初的“贫民”“贱民”演变为

今天的“公民”。

参与会议的学生和教授对每个教授

的观点多进行了多方位和深层次的讨论。

浙大和复旦的大学生发言踊跃，体现了

现代大学生的社会责任感和敏锐思维。

而教授们之间的激烈探讨也让我们看到

了世界顶级学者的坦率和真诚，同时展

示了他们深邃的思想。

“走向公民基金会”是由林炎平在浙江

大学创办的，旨在研究古希腊价值和

推广公民理念。见 www.zxgm.org

左起：Fred Schrader，张巍，Kurt Raaflaub，

Josiah Ober，John Dunn，Vincent Farenga，

林炎平

▲浙大讨论会后合影

时事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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